采购员？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傻柱混沌的脑子。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自己穿着崭新的干部服，骑着自行车，在厂里横着走，食堂主任都对自已和颜悦色，秦淮茹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采购员……”他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那可是个天大的肥差啊！可……可我行吗？我一个厨子……”
“怎么不行？”
易中海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知道，鱼上钩了。
“你有技术，在食堂根基深！我有关系，我在厂里几十年，认识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咱们爷俩联起手来，这事儿，能成！”
看着傻柱被自己忽悠得双眼放光，热血沸腾，易中海满意地笑了。
他没再多留，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穿过寂静的院子，易中海没有停步，而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后院，径直走向最角落的那间屋子。
他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在这个院里，要说谁最精明，看得最透，手段最阴毒，不是他易中海，而是这位看似昏聩的老太太。
“老太太，还没睡呢？”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二分的恭敬。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睡不着啊。”
屋里传来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易中海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勾勒出一个盘腿坐在炕上的佝偻身影。
聋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迸射着骇人的精光。
“中海啊，今儿个院里的事，老婆子都听见了。”
她没等易中海开口，就先发了话。
“那个林涛，是个祸害啊。”
“是啊老太太！”易中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大倒苦水，“这小子现在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说他两句，他跟你讲道理；想压他一下，他跟你扯法律！我是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聋老太太嘴角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哼，年轻人，得了点本事，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对付这种人，不能硬碰硬，得用软刀子。”
“软刀子？”易中海凑了过去。
“对，捧杀！”
聋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在炕沿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不是想考大学吗？他不是自诩清高，看不起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吗？那咱们就捧他！把他往高处捧！”
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气。
“从明天起，你就在院里、在厂里，到处宣扬。就说林涛是烈士遗孤，思想觉悟高，大公无私，是咱们大院、咱们厂里所有年轻人的榜样！”
“咱们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等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高尚’的人，等他被捧得高高的，下不来台的时候，咱们再找个机会，让他为院里、为厂里，做点‘大贡献’。”
聋老太太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易中海。
“比如……让他把他爹留下的那些技术笔记，主动捐献给厂里！”
“到时候，全厂的领导、工人都在看着他，舆论都架着他。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虚伪，是自私，是给烈士的脸上抹黑！只要他名声臭了，档案上有了污点，还考个屁的大学？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一席话，听得易中海后背阵阵发凉，但同时，眼中却越来越亮。
他忍不住对着炕上的黑影，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老太太，还是您老谋深算啊！”
“去吧。”
聋老太太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嘴角那抹阴森的弧度却久久没有散去。
“好好谋划谋划。”
林涛啊林涛，跟老婆子斗，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