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聋老太太的“锦囊妙计”,易中海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心中那点因为贾东旭失手而产生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连家都没回,提着点心匣子,径直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街道办里,新来的赵干事正坐在桌前,对着一份文件愁眉不展。他叫赵建国,刚从政法学校毕业,怀揣着一腔改造社会、服务人民的炽热理想,却被分配到这琐碎的基层岗位上。
“赵干事!”
易中海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将点心重重地放在桌上。
“易师傅?您这是?”赵建国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地站起身。
“赵干事,我来,是向组织反映一个重要情况!”易中海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沉痛,声音也慷慨激昂起来。
他把聋老太太教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又拔高了几个层次。
“我们院里,住着烈士林卫国的家属。林卫国同志,生前是我们轧钢厂的技术大拿,为了保卫国家财产,英勇牺牲,这是何等的光荣!”
“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咱们厂的技术能革新,能为国家炼出更多的、更好的钢材!”
“现在,他虽然走了,但他的革命精神永垂不朽!他留下了一本毕生心血凝结的技术笔记,那不是他个人的财产,那是属于国家,属于人民的宝贵财富!”
易中海说得唾沫横飞,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
赵建国年轻的脸庞,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涨红,眼神也越来越亮。
“易师傅,您的意思是?”
“林卫国的儿子林涛,现在守着这本笔记不放。我作为一大爷,作为厂里的老工人,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说他,要继承他父亲的遗志,要有大局观!可那孩子,油盐不进!”
易中海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
“他说那是他家的传家宝!赵干事,你说说,在国家大义面前,哪有什么个人得失?我们应该主动站出来,帮他提高思想觉悟!”
“对!太对了!”
赵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作响。他被易中海描绘的“先进典型”彻底点燃了。
“易师傅,您说得太对了!烈士的精神必须传承!这本笔记如果能公开,对咱们厂的技术提升绝对是巨大的贡献!这也是对林卫国同志最好的纪念啊!”
年轻人的一腔热血被彻底引爆。
“这件事,必须办!而且要办得漂亮!”赵干事当即拍板,“易师傅,您带路,我们现在就去林家,我亲自来做这个思想动员工作!”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动身,朝着四合院走去。
此刻的林家小院,安静祥和。
林青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旁,面前放着一个大大的木盆,盆里满是泡沫。她瘦弱的胳膊费力地搓洗着哥哥换下来的脏衣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青啊!”
赵干事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林青被吓了一跳,慌张地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紧张地看着来人。
“我是街道办的小赵,这位是你一大爷。”赵干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庄重表情,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正气。
“我们今天来,是有一件光荣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什么任务?”林青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不安。
易中海抢在前面,脸上挂着他自以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笑容却透着一股伪善的油腻。
“是这样的,为了发扬你父亲林卫国同志的无私奉献精神,为了提高咱们轧钢厂的整体生产技术,组织上希望,你能把你父亲留下的那本技术笔记,主动捐献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捐献”两个字,却像两记重锤,砸在林青的心上。
“捐……捐献?”
林青彻底愣住了,小脸瞬间煞白。
“可是……那是爸爸留给哥哥的……”
“哎呀,傻丫头!”易中海的语气变得急切,向前逼近一步,“给哥哥看,也是看。给厂里所有的工人同志们一起看,让大家共同进步,不是更有意义吗?”
他死死盯着林青,言语中带着一种道德上的压迫感。
“林青,你可是烈士的子女,你的思想觉悟要比别人更高啊!可不能这么自私自利!”
赵干事也在一旁帮腔,语气严肃:“是啊,林青同志,这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大好事,你应该感到光荣,要积极配合组织才对。”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用长辈身份施压,一个拿组织大义压人。
林青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哪里经得住这种阵仗。她被两人连番的言语轰炸,逼得连连后退,手足无措,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拼命打转,摇摇欲坠。
易中海看着她即将崩溃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成了!
只要这丫头一点头,他立刻就冲进屋里把笔记拿走,到时候就算林涛回来,木已成舟,他也翻不了天!
就在这时。
“我看谁敢动我家的东西!”
一声怒喝,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北风,在院门口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