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只见林涛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他似乎刚刚才从远方归来,身上还带着一路的尘土,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锐利。
那目光扫过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一把淬火开刃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哥!”
林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压抑的委屈瞬间决堤,哭着扑了过去,紧紧躲在林涛身后。
林涛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抚着她。
他的视线,则冷冷地锁定了院子中央的易中海和赵建国,然后迈开大步,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易中海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一分。
“易中海,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林涛走到他面前,抬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次想抢我进厂的名额,没得逞。这次,又换了个花样,来图谋我爸留下的技术笔记?”
“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林涛!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易中海被当众揭穿,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下意识地想摆出他一大爷的架子来训斥。
“我是为了厂里!为了国家!这是大公无私的好事!”
“大公无私?”
林涛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嗤笑。
“我看是假公济私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你想拿着我爸用命换来的心血,去给你自己铺路?去当你的晋升阶梯?去换你那个八级钳工的名头?”
“易中海,你别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那是为了厂里吗?你就是为了你自己!”
“你就是个欺世盗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你……你血口喷人!”易中海被这一连串的话,直接戳破了心底最阴暗的算盘,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指着林涛,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涛不再看他,转头望向脸色同样难看的赵建生,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尊敬,只有审视和不善。
“还有你,赵干事!”
“你来之前,了解过情况吗?你做过调查吗?你知道这本笔记,是我父亲留给我们兄妹唯一的念想,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吗?”
“烈士子女就活该被你们用道德绑架?就活该把家底都掏空了,才叫有觉悟?”
“我问你,国家哪一条法律,哪一项政策规定,烈士的遗物必须强制捐献?你今天站在这里,到底是在执行政策,还是在助纣为虐,帮着这个伪君子来吃绝户?”
林涛的质问,一环扣一环,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赵建国。
赵建国彻底懵了。
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满脑子都是理想化的条条框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林涛的话,句句都打在了他的软肋上,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大片的冷汗。
“我……我这也是为了……为了工作……”
“为了工作?”林涛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咄咄逼人,“为了配合这个老扒灰吃绝户,就是你的工作?赵干事,我看你的思想觉悟,你的政治立场,才有严重的问题!”
“这事儿,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区里、去市里,找领导反映反映你的工作作风问题?”
“去区里反映”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建国身上。
他彻底怂了。
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先进典型”,毁掉自己的前途?他还没那么傻。
“误会!这都是误会!”
赵建国连连摆手,擦着额头的冷汗,狠狠地瞪了身旁的易中海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毒。
这就是你说的家属“自愿”?这就是你说的“思想工作”?
“易师傅,我看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吧!”
说完,赵建国一刻也不想多待,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溜出了院子。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还有林涛那冰冷又充满嘲讽的眼神,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滚!”
林涛从喉咙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易中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老脸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青。最终,他在那道足以杀人的目光下,再也撑不住,狼狈地一转身,低着头,灰溜溜地钻进了围观的人群里。
这一次,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