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躲在窗帘后面,看着远去的警车,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强烈到让他窒息的不安,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完了。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中叫嚣。
……
市公安局,审讯室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廖队长亲自给林涛倒了一杯热水,搪瓷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他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公式化的严肃,而是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凝重。
“林涛,坐。”
廖队长拉开一张椅子,示意林涛坐下。
“你上次提供的那些思路,非常关键。王副主任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亲自盯着。”
廖队长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在前两天,我们办了另一起案子,倒卖轧钢厂物资的。抓了个老油条,外号叫‘耗子’。”
“这小子是个惯犯,为了立功减刑,什么都肯说。审讯的时候,他吐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说到这里,廖队长刻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整个空间的压迫感瞬间增强。
“他说,两年前,轧钢厂发生的那起致使你父母牺牲的生产事故,根本就不是意外!”
林涛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
杯中的热水微微晃动。
“是有人花重金,雇佣他,配合厂里的一个内鬼,在事发前,故意破坏了那台机器的安全阀!”
廖队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涛的心上。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个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悲恸与狂怒的寒流,还是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几乎要将那坚硬的搪瓷杯捏碎。
“内鬼……是谁?”
林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耗子并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一个代号。”廖队长的声音愈发沉重,“代号‘水鬼’,是厂里的管理层,有权限接触到核心设备和图纸。”
“更重要的是,耗子交代,那一次行动的目标,非常明确!”
“就是为了除掉你的父母!”
“因为你父亲林建国和你母亲张桂芬,当时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该他们看的东西,正在背地里偷偷调查!”
轰!
林涛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谋杀!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普通的工人,他们是为了守护国家财产,与厂里的蛀虫斗争,最终被灭口的英雄!
一个模糊的记号,猛地从他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钉子……”
那是父亲笔记中,一个潦草又隐晦的字眼。
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一个名字,那是一个暗号,一个标记,一个父亲留下的,指向敌人的路标!
无尽的悲伤与滔天的愤怒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他的父母,是英雄!
“林涛,你再仔细想想。”廖队长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你父亲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更特殊的线索?”
林涛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悲伤已经褪去,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冷静和如刀锋般的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探入贴身的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被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那是在轧钢厂档案室里,他用超凡的记忆力和临摹能力,偷偷复刻下来的,那张关键的设备检修单签名。
“廖队长,我有线索!”
林涛将那张纸,推到了廖队长的面前。
他的目光锐利得几乎可以穿透人心。
“我怀疑,这个代号‘水鬼’的内鬼,就是现在的轧钢厂副厂长——马德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