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狠。
是手辣。
他强迫自己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大脑在缺氧和肾上腺素的共同作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起来。
冷静。
必须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碰撞、闪现。
“耗子被押送进京……路线……时间……安保……”
一个个关键词跳跃出来。
“重刑犯的长途押运,为了保密和安全,不会走常规的火车站和看守所。他们会选择一些临时的、隐蔽的羁押点进行中转……”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地点,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城郊的物资转运仓库!
那里原本是战备仓库,后来废弃,被厂里接收过来当中转站。位置偏僻,四面都是荒地,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京城所有南下北上物资的必经之路!
押运车队要在那里进行补给和交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且,那里的安保力量,名义上归厂里管辖,实际上因为偏远和不重要,常年松懈,是他辖区内最薄弱的一环!
就是那里!
马德贵眼中凶光毕露,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抓起那台红色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保卫科。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疯狂和狰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官僚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威严口吻。
“喂,我是马德贵。”
“通知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去城郊的转运仓库,视察一下秋冬季的防火安全工作。你提前安排一下,让那边的人都打起精神来。”
不给对方任何提问的机会,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拉开办公桌最下方,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一堆陈年的文件底下,摸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棕色玻璃小瓶。
瓶子不过拇指大小,里面装着半瓶无色无味的液体。
助燃剂。
只要一滴,就能让火苗在瞬间变成一场无法扑灭的滔天大火。
“一场意外的火灾……”
他将小瓶子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玻璃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彻底安定下来。
“一个在押运途中,被意外烧成灰烬的倒霉蛋……”
“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也奈何不了我!”
马德贵脸部的肌肉扭曲着,扯出一个狞恶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听到了耗子在烈焰中绝望的惨嚎。
他永远也想不到。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他那通充满威严的指令电话,每一个字,都通过隐藏的窃听设备,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市局指挥中心。
灰色面包车内,一直负责监听的技术员猛地摘下耳机,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对着送话器,用尽全力压低声音嘶吼:
“报告廖队!鱼儿咬钩了!”
“目标锁定城郊转运仓库!时间是明天上午!他要去视察防火安全!”
市局指挥中心,大屏幕前。
一直站着没动的廖队长听到加密频道里传来的汇报,身体猛地一震。
他骤然转身,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那股从林涛办公室里就一直憋着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好!”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指挥中心嗡嗡作响。
“这只老狐狸,终于忍不住把尾巴伸出来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猎人,充满了嗜血的凶光。
“通知所有行动组!立刻!马上!向城郊仓库秘密集结,完成布控!”
“记住,要快,要隐蔽!我要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这一次,我要让他人赃并获!”
一场惊心动魄的伏击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