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手中的通知书,一个早已成型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该走了。
这个四合院,他已经斗赢了。
但这里的人,这里的空气,都充斥着一股让他厌倦的、鸡毛蒜皮的算计味。
如今,他有二等功的奖金,有烈士家属的身份,有华清状元的未来。
他有足够的能力,带着妹妹离开这个泥潭,去一个更干净、更广阔的天地。
他收好通知书,穿过依旧沸腾的人群,径直回到屋里。
“哥,我们……考上了?”
林小雨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喜悦。
林涛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而坚定。
“对,考上了。小雨,我们准备搬家。”
他没有做任何停留,将烈士证明、二等功的证书,连同刚刚到手的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全部整齐地放进一个文件袋。
他再一次,走向了街道办。
街道办里,王副主任一见林涛,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哟,状元郎来了!我刚接到教育部门的电话,还在想到底是哪个林涛,没想到真是你小子!太给王姨长脸了!”
林涛将文件袋放到桌上,开门见山。
“王姨,我想搬家。”
“搬家?”
王副主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她旋即就明白了林涛的想法,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了然。
“也是,那个大院环境太乱,人多嘴杂,确实不适合你安安心心做学问。”
她点了点头,问道。
“你想去哪?姨帮你留意留意。”
“我听说帽儿胡同那边,有个独门独户的小跨院,一直空着?”
林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标。
那个院子他前世就有所耳闻,是个标准的老京城小院,清静,独立,最适合居住。
“帽儿胡同那个?”王副主任沉吟了一下,“那是公产房,位置又好,按规定手续很麻烦,不好批的。”
她看着林涛,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不过……”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别人不行,你林涛,行!”
王副主任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凭你现在‘一等功臣’加‘华清状元’这两个金字招牌,别说一个跨院,就是再大的困难,姨也给你办了!这叫特事特办!”
“你等着,三天!三天之内,姨保证让你搬进新家!”
三天后,一辆板车停在了95号四合院门口。
林涛雇的人,正将家里的东西一件件搬上车。家具不多,但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亲自从门楣上摘下来的那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
他没有假手于人,而是找来一块干净的红布,将牌匾小心翼翼地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四合院里所有的邻居都出来送行了。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林涛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无数的悔恨。
悔恨当初为什么没有多帮衬一把,悔恨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来这条真龙。
阎埠贵的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林涛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那里装着五百块钱的奖金。他心里像是被无数只猫爪子在挠,抓心挠肝的难受。
“这一走,山高水远的……以后想占点便宜,都没地儿去了。”他小声地跟身边的老婆嘀咕着。
二大爷刘海忠背着手,看着那辆即将远去的板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这就叫,龙游浅水遭虾戏,一旦飞天便化龙啊!”
“咱们呐,就是那池子里的虾米,有眼不识真龙。”
林涛将最后一件行李放上车,又把妹妹扶了上去。
他转过身,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算计、嫉妒和无数鸡毛蒜皮的地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各位街坊。”
林涛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上车。
板车缓缓启动,载着兄妹二人,载着那块被红布包裹的牌匾,也载着一个全新的未来,毫不回头地驶离了95号四合院。
看着林涛远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混杂着一丝莫名的恐慌,同时在他们心底升起。
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
从今天起,林涛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跳出了他们的世界,成为了他们只能仰望,甚至连议论都要掂量再三的存在。
那个少年英雄,那个高考状元,再也与他们无关了。
而留给他们的,依然是这个一地鸡毛的四合院,和那些永远也算计不完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