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恰到好处。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窗外那对男女的身影,在他浑浊的眼底,构成了一副让他心安的画卷。
傻柱的忠诚,秦淮茹的柔顺,贾家的未来,他自己的晚年……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心中最完美的蓝图,严丝合缝地铺展开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1959年。
京城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得多。寒风卷着枯叶,在四合院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悲鸣。
全国进入了著名的困难时期。
这股凛冽的寒风,刮走了供销社货架上最后一袋棒子面,也刮走了人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
物资匮乏到了极点,钱和票都成了废纸,因为根本无处可花。
四合院里的邻居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孩子们夜里的哭声,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绝望。
但这股能刮掉人一层油皮的寒风,似乎唯独绕开了贾家。
它吹不进那扇紧闭的门,更吹不散那窗户里透出的昏黄而温暖的灯光。
在傻柱这个上足了发条的“超级血包”的全力供养下,贾家的日子,不仅没有变差,反而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每天傍晚,当院里其他人家的烟囱都冷冰冰地沉默时,一个固定的声音会准时响起。
“哐当……吱嘎……”
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二八大杠,载着它的主人,大摇大摆地冲进院门。
傻柱回来了。
他身后,总会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神秘,却又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哟,傻柱,下班了?”
中院门口,阎埠贵跟一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仿佛已经等了几个钟头。
他的眼睛,死死地粘在那个麻袋上,像是两盏绿油油的探照灯,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满是酸涩的唾沫。
“那是!”
傻柱得意地一扬头,单脚撑地,胸膛挺得老高。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在这个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年头。
“也不看看爷们是干什么的!”
他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
“采购员!这四九城的物资,就没有我何雨柱弄不到的!”
说完,他脚下一蹬,车轮碾过阎埠贵艳羡的目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径直将车停在贾家门口,解下麻袋,一把扛在肩上,推门而入。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饥饿与寒冷。
也隔绝了院里所有嫉妒又无奈的视线。
不一会儿。
一股霸道绝伦的香味,从贾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然后蛮横地钻进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是炖肉的香味!
浓郁的,带着大料和酱油的复合香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聚不散。
这香味不是一阵风,它是一只只无形的手,伸进每个人的鼻腔,再探进他们的胃里,狠狠地一搅。
院里所有人的馋虫,都在这一刻,在空空如也的肚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几个正在院里玩耍的孩子,闻到这味儿,顿时走不动道了,站在贾家门口,使劲地吸着鼻子,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都不知道擦。
“吱呀——”
贾家的门开了一道缝。
棒梗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的肥肉,炖得晶莹剔T,颤颤巍巍。
他把肉塞进嘴里,故意“吧唧吧唧”嚼得震天响,满嘴的油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他看着门口那几个流口水的孩子,眼中没有一丝分享的善意,反而充满了炫耀的恶意。
他冲着他们,做了一个鬼脸。
“略略略!穷鬼!吃不起肉!”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了院里所有大人的心里。
紧接着,秦淮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要倒的洗菜水。
她脸颊红润饱满,透着健康的光泽,原本有些消瘦的身材,在这段日子的滋养下,非但没有瘦,反而愈发丰腴起来。
那腰肢扭动之间,尽显妇人的成熟风韵。
她看到院里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那份源自物质富足的优越感,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这种天堂与地狱般的强烈反差,终于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邻居们心里的怨气,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