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不欢而散,那股子憋屈的劲儿,在每个人的胸膛里发酵、膨胀,几乎要炸开。
许大茂家的屋子里,陡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哐当!”
一只搪瓷茶杯被狠狠掼在水泥地上,白色瓷釉四分五裂,露出底下黑色的铁皮。
“这傻柱太嚣张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许大茂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还有那个易中海,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狼狈为奸!他就是个老流氓!”
屋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刘海忠一屁股坐在许大茂家的板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肩膀耷拉着,长吁短叹。刚刚在院里丢尽了脸面,他那点官威被傻柱和易中海联手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晦气,“谁让人家手里有权呢?傻柱是食堂采购,捏着咱们厂里多少人的嘴。易中海是一大爷,又是八级钳工,厂里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咱们……咱们斗不过啊!”
他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自己这个二大爷,在人家真正的权力面前,就是个屁。
“难道就这么忍了?”
阎埠贵坐在角落,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镜片后面,那双一向精于算计的小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不甘与嫉妒。
“凭什么?咱们一个个勒紧裤腰带,连吃顿饱饭都得算计着来。他们倒好,大鱼大肉,油水足得往外冒!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他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三人面面相觑,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无能为力。
是啊,斗不过。
傻柱是个滚刀肉,易中海是个老狐狸。一个动手,一个动嘴,配合得天衣无缝。在这四合院里,他们就是天。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只有许大茂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直低着头的许大茂,眼中突然迸发出一道骇人的亮光。
“对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桌子掀翻。
“咱们斗不过,有人斗得过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你们忘了林涛吗?”
“林涛?”
刘海忠闻言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这个名字,似乎已经有些遥远了。
“他……他都搬走一年多了,还能回来管咱们院里这档子破事?”
“怎么不能?”
许大茂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死死的。
“此一时彼一时!你也不看看人家林涛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和一丝敬畏。
“人家现在是华清大学的高材生!正儿八经的天之骄子!是咱们红星轧钢厂飞出去的金凤凰!”
“而且,他还是烈士遗孤!他爹林卫国,那是一等功臣!这身份,比什么都硬!”
许大茂越说眼睛越亮。
“我可听说了,他在学校里非常受重视,表现优异,连市里的领导都专门接见过他!你想想,这是什么分量?”
“只要他肯出面,哪怕只是回来露个面,写封信,往街道办、往厂里一递!就凭他‘烈士遗孤’、‘华清高材生’这两个名头,就够易中海和傻柱喝一壶的!”
刘海忠和阎埠贵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被点燃了。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林涛虽然搬走了,但他户口还在这个院。他爹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本人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栋梁。
易中海那套拉帮结派、道德绑架的把戏,在普通邻居面前好用,但在林涛这种政治身份根正苗红的“自己人”面前,敢用吗?
傻柱那套撒泼耍横、威胁断供的流氓手段,在工人面前管用,他敢去威胁一个受市领导接见的华清大学生吗?
三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门!
这简直就是请神下凡,降妖除魔!
“走!”
许大茂当机立断。
三人一合计,立马行动起来。他们各自回家,翻箱倒柜,凑了些家里仅有的,能拿得出手的土特产——几斤风干的红薯干,一小包炒花生。
然后,三人提着东西,借着黯淡的月光,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摸黑走出了四合院,朝着林涛如今居住的那个独门跨院走去。
……
夜色如墨。
林涛的院子里,一盏明亮的台灯驱散了周遭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