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闹剧尘埃落定,秦淮茹在废墟之上,开始了她苟延残喘的新生。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保定,一封来自京城的信,被一双粗糙的手缓缓展开。
信纸很薄,带着墨水的淡香。
何大清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凳上,逐字逐句地读着。
信是女儿何雨水寄来的。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小小的钉子,钉进了他的眼球里。
傻柱,判了。
十年。
发配西北劳改。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零落的蝉鸣。
何大清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许久,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突然,一声脆响!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力道之大,震得满屋灰尘簌簌下落。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半分正常父亲该有的悲痛,反而有一团火,在他浑浊的眼球深处瞬间点燃,烧得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好!”
一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好啊!”
他豁然起身,那把老旧的木凳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
何大清却浑然不顾,激动地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磨得发亮的布鞋在水泥地上踏出急促的节拍。
这个傻柱子!这个混不吝的傻儿子!
终于!终于把自己给作进去了!
何大清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精明,最信奉的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
当年为了白寡妇,他能狠心抛下还在吃奶的女儿和半大的儿子。如今在保定,名为过日子,实则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滋味,早已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他做梦都想回京城!
可他不敢。
他怕傻柱那个六亲不认的愣头青脾气。自己当年走得那么不光彩,现在灰溜溜地回去,不被那小子打断腿才怪!
更何况,回去了住哪?他早已没了立锥之地。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傻柱进去了!
十年!整整十年!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那他在四合院里留下的两间正房……何大清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那两间房,不就空出来了吗?!
那是什么地方?
正阳门下!皇城根儿!四合院里的正房!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两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冬暖夏凉,地段金贵。哪怕是锁起来租出去,每个月收的租金都够他吃香的喝辣的!
更别提,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搬回去!
养老!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晦暗的未来。
“天赐良机!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何大清停下脚步,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完整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了外屋。
白寡妇正在案板上和面,看到他进来,随口问道:“谁的信啊?”
何大清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沉痛又决绝的表情。
“小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
白寡妇和面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我那个傻儿子……”何大清垂下眼睑,语气沉重,“犯了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