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却在飞速打鼓。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没安好心。
“何叔,客气了。”
林涛迈步走进屋里,目光先是在何雨水身上停顿了一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才转向何大清。
他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屋里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
“我不是稀客,是来给您送礼的。”
“送礼?”
何大清一愣,眼珠子在那红布包上转了转。这年头,谁会平白无故送礼?
“听说您要回来,我心里替雨水高兴。想着您这次回来,肯定是要长住了,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林涛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所以,我特意去求了一位‘高人’,给您求了一道‘护身符’,保您以后在咱们这院里,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护身符?
何大清更糊涂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在何大清和何雨水疑惑的注视下,林涛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红布的结,然后缓缓将布匹掀开。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佛像,也没有什么朱砂画的符咒。
只有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黄纸。
纸上,用浓墨写着两行大字,笔力苍劲,墨色深沉,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锋芒,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贪心不足,必有反噬;】
【图谋房产,当心绝户!】
十六个大字,像十六把淬了冰的钢刀,狠狠扎进了何大清的眼球里。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和那墙壁一样惨白。
“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何大清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几乎咬不住自己的舌头。
“意思很简单。”
林涛的视线从那张黄纸,缓缓移到何大清的脸上,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那位高人说了,何叔您这次回来,若是真心悔过,疼爱雨水,安安分分地在这个家里度过晚年,那自然是父慈女孝,阖家平安,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的话语顿了顿,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但……”
林涛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的影子将何大清笼罩住。
“如果您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比如,霸占您儿子留下的房产,甚至……想把雨水这个亲闺女给赶出去……”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何大清听来,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刺骨。
“呵呵,那这纸上最后两个字,‘绝户’,恐怕就要应在您的身上了。”
说完,林涛再次压低了身体,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何叔,您在保定跟白寡妇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还有您这次回来,心里揣着的那些真实打算,您……不想让派出所的同志也听一听吧?”
“别忘了,易中海和傻柱,是怎么进去的。”
林涛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何大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的猎物。
“我能送他们俩进去,就能……再送一个姓何的进去。”
威胁!
这是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威胁!
何大清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一股彻骨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轰”地一下,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自认阅人无数,坑蒙拐骗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可他从未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过如此可怕的压迫力。
那不是年轻人的冲动和鲁莽,而是一种洞悉一切之后,掌控全局的绝对冷静和冰冷。
“误会!天大的误会!”
何大清的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稳,他连忙伸出手,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涛啊,你听叔说,都是误会!叔……叔就是回来看看雨水,照顾她!绝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语速极快,充满了急于撇清的恐慌。
“这房子是傻柱的,以后也是雨水的!我一个当爹的,怎么能抢闺女的东西呢!不能,绝对不能!”
他指天画地,就差没当场发誓。
“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何大清在这院里一天,就绝对不会让雨水受半点委屈!”
林涛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希望何叔,说到做到。”
说完,他不再看何大清一眼,转身,迈步离去,深藏功与名。
屋子里,只剩下瘫坐在椅子上的何大清,还有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的何雨水。
何大清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黄纸上,【当心绝户】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久久地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如意算盘,在踏进这个院门的一瞬间,就已经被那个叫林涛的年轻人,敲得粉碎。只要有那个人在一天,他的那些心思,就只能永远地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