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上我这副瘦小身板、藏在半截道袍下的稚嫩、怎么看都和那个狂傲倨傲的“张道爷”搭不上半毛钱关系,越辩解,越显得心虚。
“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红衣美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清脆如银铃,悦耳得让人发不出脾气。她竟直接上前,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手。
那手掌温润柔软,细腻光滑,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暖意,柔若无骨,轻轻裹住我的手,像温柔的姐姐牵着调皮懵懂的小弟弟,语气亲昵又纵容,半点嫌弃都没有。
“哼~看在美女的面子上,先容你笑话我一会儿。”我在心里悻悻给自己找台阶,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回握了一下,轻轻蹭了蹭她细腻的肌肤,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甜意,连刚才的尴尬都散了大半。
让我意外的是,她半点闪躲都没有,任由我握着,只是笑意更柔,牵着我,快步朝着通道口走去。
刚离开暖光花香的中心花园,踏入冷白刺眼、弥漫着机油与金属味的封闭通道,红衣美人立刻放缓脚步,微微侧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气声般的音量,轻轻问了一句:
“几岁啦,小妹妹?”
“嗯?!”
短短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开!
我后颈瞬间发麻,一股电流从头皮窜到尾椎,脚下猛地一顿,像钉子般死死钉在原地,两眼圆睁,死死盯住她的凤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肋骨——
露馅了?!
她怎么知道我不是张子昌?
怎么看出来我这具身体是女孩子?!
是不是姜老早就交代过?是不是从一开始,我所有的伪装都像小丑一样?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恐慌与窘迫缠在一起,让我瞬间浑身发紧,掌心的炁都下意识凝了起来。
红衣美人被我这炸毛般的反应逗得弯眼笑,轻轻用力,温柔地将我往前带了一步,凑近我耳畔,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与机灵,用极轻的声音点破:“你以为就我知道啊?喏~”
她抬起空着的左手,指尖轻点自己的喉结位置,又飞快指了指头顶与墙面,眼神飞快示意——这里有监听,不能乱说。
我瞬间恍然大悟,如释重负,又满心自嘲,抬手狠狠抹了把发烫的脸。
感情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觉得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严丝合缝,演得滴水不漏。
实际上,我这身小身板、声线、步态、眼神、习惯小动作,早就满身破绽,姜老看破,手下人看破,连这些姑娘们,也全都看破了!
只是大家看破不说破,陪着我一起演戏罢了。
红衣美人看着我哭笑不得的模样,抬手轻轻呼噜了一下我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哄小孩,语气却带着直白的调侃:“你真会抓鬼啊?看着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像能驱邪的大师。”
被质疑专业能力,我当场就来了脾气,一把甩开她的手,再次双手叉腰,下巴一扬,语气傲娇又笃定,带着金丹修士独有的底气:“嘁,你找个鬼来试试,看是我怕它,还是它怕我!”
别的可以装,修为与手段,我半点不虚。
见我忽然较真,红衣美人脸上的玩笑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浮起一层真切的惧意与疲惫,语气也轻了下去,带着藏不住的后怕:“那就好。昨天晚上,那东西闹得一屋子人都没敢睡,灯一直亮着,大家缩在一块儿,吓得魂都快没了,这下可就靠你了。”
我看着她眼底那抹真切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客套,也不是试探,心里那点玩闹瞬间收了起来,多了几分认真与护短。我上前一步,重新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暖意与炁息微微透过去,轻声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红衣美人挑了挑眉,故意逗我,语气甜又软:“叫姐姐!小鬼头。”
“嘁~”我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脸颊却悄悄发烫,没有再犟,也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温柔牵着,一步步走向幽深的通道深处。
冷白的灯光拉长两人交握的手,一边是温润柔软的暖意,一边是暗流涌动的闹鬼传闻,一边是看破不说破的默契,一边是刚刚升起的、微妙又清甜的心动。
我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悄悄生出一丝期待。
不管是鬼,还是局,有这双手牵着,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