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扛着风花小雪往回走的时候,雪已经没过脚踝。肩上的人没再挣扎,也没出声,就那样软趴趴地垂着,像一袋冻僵的货物。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六岁那年,有人把我从雪之国带出来。他叫旗木卡卡西。那是第一次有人为我拼命。”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一直在逃。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身份换到另一个身份。演戏,演公主,演别人的女儿,演什么都行,只要不被找到。”
她转过头,看他。
“你知道被追了十二年是什么感觉吗?”
鸣人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不是悲伤,是空。
“差不多。”
小雪愣了一下。
她等着他继续说。他没说。
雪还在下。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鸣人的脚步很稳,扛着个人走得比她还轻松。
小雪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开口了。
“你几岁?”
“十三,快十四了”
十三岁说“差不多”。小雪想笑,但笑不出来。
木屋的轮廓在前面的雪地里露出来,鸣人把她放下来。
“能走吗?”
小雪点头。腿还是软的,但站稳了。
木屋门口,阿斯玛站在最前面,烟叼在嘴里没点。他身后是井野和丁次。丁次肩膀缠着绷带,看见她,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是松了口气。
井野跑过来,扶住她:“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半天——”
话说到一半,看见她身上的单衣,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冻坏了吧?”
小雪一时间没有说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对待了——不是审问,不是怀疑,是……担心。
阿斯玛走在最前面,他步子不快,一直在看四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
走了大概半小时,山壁上露出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有人影在洞口晃动。
“谁?”卡卡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阿斯玛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鸣人扛着风花小雪,踩着雪走过来。
小樱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从洞口冲出来。雪很深,她跑得踉跄,差点摔倒。
“鸣人!”
她跑到鸣人面前,上下打量他。眼眶发红,手抬起来想碰他又缩回去,最后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你伤好了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鸣人把小雪放下来。她站在雪地里,裹着井野的外套,往旁边让了让。
“我就是你们的支援。”
佐助从洞口走过来。步子不快,雪踩得嘎吱响。他走到鸣人面前,站定,看着他。
肩膀上的绷带露在外面,血已经干了。
“能动了?”佐助问。
鸣人点头。
佐助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
山洞不大。火堆烧得噼啪响,烟气往上冒,被风吹散。丁次已经靠着岩壁坐下,井野在翻忍具包找新的绷带。鹿丸靠在最里面,盖着斗篷,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一下,又闭上。
“哟。”他说,声音懒懒的,“来了?”
外面风雪更大了。洞口灌进来的风把火吹得忽明忽暗,火星往外飘,落在雪地上,嗤一声灭了。
山洞里的火堆烧了大半夜,鸣人靠在洞口边的岩壁上,承担起了守夜的任务。
灵觉散开,半座山的动静都在脑子里。
踩雪的脚步声。很多。从山脚方向上来,走得不算快,大约有四十多人,领头的有一个是之前击退的用飞刀的家伙。
洞里的呼吸声很沉,丁次打着小呼噜,井野靠在岩壁上睡着了,鹿丸缩在斗篷里。小樱侧躺着,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佐助靠坐在最里面,闭着眼,肩膀上的绷带换了新的。
风花小雪蜷在角落里,不知道睡着没有。
鸣人站起来。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卡卡西和阿斯玛。
他往外走,脚步踩在雪里没有声音。洞口的雪已经积到小腿深,风刮过来,脸上像刀子刮。他往下走了二十来步,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往下看。
山脚的雪坡上,黑影在动。四十多个,排成散兵线,踩着雪往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