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安静下来。
受伤的士兵被拖到两边,没受伤的退到墙根,枪和弓放在地上。那个领头的站在鸣人面前五步远,手还握着刀柄,但没拔。
鸣人看着他。
“你们公主回来了。”
领头的愣了一下。
鸣人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并拢,放在嘴边。
“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
声音从每个人脑子里直接响起来:
“你们的公主,风花小雪回来了。”
领头的往后退了一步。墙根那些士兵互相看,有人张嘴想问什么,发不出声。
鸣人放下手,转身往回走。
小雪站在远处,看见他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鸣人停在她面前。
鸣人伸出手。
手悬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她盯着那只手。但没动。
鸣人等一会,随后然后他往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她被他拉着往前走。
“你——”
“走。”
他步子不快,她踉跄两步跟上。手腕被攥得有点疼。
穿过广场的时候,两边的士兵都看着她。有人认出她了,嘴张开,没喊出声。有人跪下,更多人跟着跪。
膝盖砸在雪地里,闷响连成一片。
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雪。鸣人拉着她,她不用看路,只管跟着走。
“抬起头!这些是你的臣民。”
小雪看过去。
最前面跪着个老头,穿着深色的袍子,头发全白了,伏在雪地里肩膀在抖。他旁边是个年轻人,扶着他,抬头往这边看。
年轻人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两秒,然后眼眶红了。
小雪认识他。
小时候在宫里见过。那时候他也是个孩子,跟在她后面跑,喊她“小雪姐姐”。
“你自己走,还是我拉着你走?”
鸣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小雪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着的手腕,又抬头看前面那些跪着的人。
然后她动了。
手腕从他手里挣出来。鸣人回头看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旁边,从他身边走过去。
宫殿的门大开着,门后是条长道,两边站着穿袍子的人。她小时候见过的那些脸,现在老了,胖了,头发白了。他们头低着,没人敢抬。
正中间的高台上,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个穿铠甲的男人。铠甲是青黑色的,胸口镶着一块淡紫色的晶体。
风花怒涛。
他比十二年前老了,脸上多了皱纹,但那双眼睛没变。她记得这双眼睛。父亲死的那天晚上,这双眼睛从门外看进来,隔着火光,看着她。
怒涛坐在那儿,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小雪。”他开口,声音沙哑,“小雪。十二年没见,叔叔很想你。”
小雪没出声。
怒涛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到鸣人脸上,又挪回她身上。
“回来就好。叔叔一直派人找你,就怕你在外面受苦。现在回来了,家里的事,咱们慢慢说。”
“让开。”她说,“我要去地下。”
怒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他笑着笑着,脸色沉下来,“那是早雪的痴心妄想。雪之国就该永远是雪之国,冰天雪地,与世隔绝。这样才好控制。”
怒涛站起来。铠甲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他往前走了一步,下了台阶,站在高台下面。
他看着鸣人。少年,金发,腰上挂着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木叶的忍者?”
“你知道我这身铠甲是什么吗?”他拍了拍胸口那块晶体,“查克拉铠甲。能吸收忍术,能反弹攻击。你那点——”
鸣人往前踏了一步。
怒涛话音卡在喉咙里,只感觉眼前一道光芒一闪而过,而那个木叶的忍者就站在以及面前,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紫色晶体裂成两半,从铠甲上脱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他伸手去摸,手指碰到胸口,那里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愣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一步。
“你——”
鸣人没看他。转身往回走。
怒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他张开嘴。
脖子上一道血线渗出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膝盖砸在地上。往前趴,脸贴着冰冷的地砖,眼睛瞪着,嘴张着,血从嘴角淌出来。
小雪看着那具尸体。
风花怒涛死了,这个折磨了自己十数年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殿外有人跑进来。是几个穿盔甲的,看见地上趴着的怒涛,看见站在殿中央的两个人,脚步刹住。
有人认出她。
“公……公主殿下?”
脚步声从殿外涌进来。更多士兵,更多穿袍子的人。他们站在门口,站在墙边,看着那具尸体,看着殿中央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要去地下。”她说。
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