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人群往两边分开。
小雪往前走。鸣人跟在后面。
地下入口在大殿后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没锁，拉开的时候铰链响得刺耳。
阶梯往下延伸，两侧墙上嵌着油灯，火光被风吹得直晃。她往下走，脚步很快，最后几乎在跑。
鸣人没跟下去。
他靠在门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地下室很大。
正中央是一台巨大的机器，齿轮、管道、仪表盘。比她记忆里大，比她记忆里复杂。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走进去。
操作台上有凹槽。形状和吊坠一样。
她把吊坠摘下来。手在抖。试了三次才对准。
吊坠按进去的瞬间，机器开始运转。
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齿轮咬合，管道震颤，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吊坠嵌进凹槽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室的光线似乎都亮了几分。
一种淡淡的暖色的光在她面前凝聚，慢慢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她认识那个轮廓。
父亲站着的时候习惯微微侧着身，右手搭在左手腕上。这个习惯她记了十二年，以为早忘了，看见的瞬间又想起来了。
风花早雪的脸从光里浮现出来。
他看着镜头，看着她。
“小雪。”
她张了嘴，没发出声。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早雪的声音很轻，带着笑
早雪往前走了一步，像想离她近一点。光晃了晃，他的脸更清晰了些。
“这座装置是你曾祖父开始建造的，到我这一代，终于快完成了。它能让雪之国变暖，能让土地长出庄稼，能让孩子们不用再冻死在冬天里。”
他顿了顿。
“但这一切都需要你来完成。因为你是雪之国的公主，是早雪的女儿。只有你的血统，只有你的吊坠，才能启动它。”
小雪低头看操作台上那个吊坠。银色的，表面磨花了，边角磕出几道凹痕。十二年，她戴着它从一个国家逃到另一个国家，从来没摘过。
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像什么东西在地下滚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雪在化。
山脚下的雪最先开始，表面陷下去一层，水从雪层底下渗出来，顺着坡往下流。近处的雪也在化，从根部开始，树干周围的雪一圈一圈往外退。
热气从地缝里冒出来。
整个山体在冒白烟。
鸣人转过身，朝地下室的入口看去。
城里有人在喊。更多人跑出来，站在城墙上看。
“雪......化了。”
小雪从门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眼睛有点红，不细看看不出来。
大殿里人更多了。
鹿丸站在最前面，手插在袖子里，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穿厚袍子的男人，有的低着头，有的眼神往两边瞟。
看见小雪进来，那些人齐刷刷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闷响连成一片。
最前面那个年纪最大的抬起头：“公主殿下，我等……我等愿效忠于您。”
小雪没看他。
她走到高台下面，站在那具尸体旁边。怒涛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血已经凝了，变成暗红色的一滩。
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抬走。”
两个士兵跑过来，把尸体拖出去。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
鹿丸打了个哈欠。
“跟他们聊了一晚上。大部分都愿意回来，不愿意的……”他没往下说，瞟了一眼被拖出去的怒涛。
小雪知道“不愿意的”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那群跪着的人。
有人抬头看她，对上目光就赶紧低下去。有人肩膀在抖，不知道是怕还是冷。
“我需要的是雪之国的土地、雪之国的百姓、雪之国的未来。”
那些人愣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从今天起，组建议会，贵族、商人、平民，都有说话的地方。”
没人接话。那些人互相看，有人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旁边站着的木叶忍者，又闭上了。
鹿丸瞟了她一眼，没吭声。
小雪转身看向鸣人。
鸣人靠在殿门口的柱子上，没往这边看。
她走下台阶，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走？”
“现在。”
她点头。
“下次来雪之国，我请你喝酒。”
鸣人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鹿丸跟上去，丁次井野跟在后面。佐助和小樱站在门口，看见鸣人出来，也转身走了。
小雪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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