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杂着血水与汗液,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
卫宫士郎站在原地,胸膛的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汽,在冬木市冰冷的夜雨中撕开一道短暂的豁口。
他的身体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肌肉的每一寸纤维都在抽搐、尖叫。
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疲惫。
那是一种纯粹的、剔除了所有杂质的杀意。
连斩三骑之后,他没有停歇,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去感受体内新获得的力量。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在空旷的城市废墟中,搜寻着下一个目标。
仿佛一头永远不会满足的饥饿野兽。
天幕之外,无数观看着这场杀戮盛宴的人们,早已被那道孤高的背影所震慑。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男人,一步一步,踏过尸骸与瓦砾,在雨夜中前行。
他的脚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决绝。
就在这时,新的魔力反应,在冬木市的中心广场骤然爆发。
光柱冲天而起。
第五骑,降临。
那是一个与战场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名贵西装,纤尘不染,皮鞋在积水中倒映出城市霓虹的残影。他的神情倨傲,眼神中透着一种根植于血脉与传承的优越感,仿佛不是来参加厮杀,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Lancer。
这是他的职阶。
一团银色的、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液体,在他身旁缓缓悬浮、流动。
那液体时而凝聚成球,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整个扭曲的城市;时而又舒展开来,化作无数细微的触须,感知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魔力流动。
科技感与魔幻色彩,在这种奇特的物质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月灵髓液。
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的同位体。
他来了。
肯尼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朝着广场方向走来的身影。
一个浑身浴血,散发着浓重铁锈味的男人。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对方身上的血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真是难看的姿态。”
肯尼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学者般的点评口吻,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透支生命,燃烧灵魂,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换取短暂的力量。典型的野路子魔术师才会选择的愚蠢赌博。”
他优雅地抬起手,那团银色的月灵髓液立刻响应。
唰!
水银瞬间化作数十道锋利无比的钢鞭,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抽向四面八方,将地面与周围的建筑残骸切割出无数深邃的裂痕。
极致的攻击。
下一瞬,钢鞭又尽数收回,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表面流光溢彩,结构致密到了极点。
完美的防御。
“在时钟塔顶级魔术礼装的面前,在积累了数个世代的魔术真理面前,”肯尼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你这种存在,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话语,就是审判。
水银在他的意志下再度变形,化作漫天箭雨,悬浮于空,每一根箭矢的尖端都闪烁着足以洞穿坦克的恐怖魔力。
箭雨蓄势待发。
紧接着,它们又在眨眼之间收回,重新化作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护盾,将肯尼斯完美地包裹在内。
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这就是他的绝对领域。
然而,面对这堪称无解的标志性魔术,卫宫士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雨水冲刷着他冷峻的脸庞。
在那张已经看不出太多人类情感的脸上,嘴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种看到了猎物,并且确认了必杀手段的,捕食者的表情。
在他的记忆深处,在那片无穷无尽的剑丘之中,似乎沉睡着一段专门为了应对眼前这一幕而存在的战斗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