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老汉指了指街尾,“拐角,刘记杂货也收点东西,不过价钱黑。”
周焰道了声谢,朝街尾走去。
路过一个早点摊时,肚子里咕噜叫了起来。
他摸出一块最小的碎银子放在摊上:“两个馒头,一碗热汤。”
摊主是个胖大婶,拿起银子掂了掂,又咬了一下,点点头,给他包了馒头,舀了碗飘着点油花和菜叶的汤。
周焰就站在摊边,狼吞虎咽地吃了。
热食下肚,才感觉身上恢复了些暖意,后脑勺的疼也缓解了点。
刘记杂货店面很小,昏暗的柜台后坐着个戴瓜皮帽的干瘦老头,正就着窗户的光线摆弄一个旧鼻烟壶。
“当东西。”周焰把刀鞘末端的玉饰拽了下来,放在柜台上。
碧绿的玉石,雕着简单的云纹,玉质温润,即便不懂行的人也看得出不是凡品。
老头拿起玉饰,眯着眼看了半天,又对着光看了看,手指摩挲着边缘。
“玉还行,做工一般。十两银子。”
周焰知道这价黑得没边,这玉饰放在稍大点的城,百两都有人抢。
但他懒得纠缠。
“十五两,加两套合身的粗布衣服,一双鞋。”
老头瞥了眼他湿漉漉的锦袍和靴子,又看看他手里用旧布裹着刀身的刀,犹豫了下:“成。”
片刻后,周焰揣着十五两银子,换上了一套灰色的粗布短打和一双黑布鞋。
虽然布料粗糙,但干燥清爽。
他把湿透的锦袍卷了卷,随手塞进了杂货店门口的旧竹筐里。
那把屠龙刀依旧用破布缠着,但刀柄露在外面,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
现在,他看起来像个带着兵器的落魄江湖客,虽然脸还算干净俊朗,但后脑勺那个包让他显得有些滑稽。
他决定在镇上转转,至少打听一下这世界的武力层次。
刚走到镇中心一棵老槐树下,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小圈人,有呵斥声和女子的惊叫声传来。
周焰本不想管闲事,他现在没心情当大侠。
可人群缝隙里,他瞥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侧脸——是早上河边那个叫阿丑的丫头。
她正被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黑毛胸膛的汉子拽着手腕,地上散落着几根柴禾和一个破旧的篮子。
丫头挣扎着,脸上有惊恐,但眼神深处却有种狠劲,低着头想咬那汉子的手。
“小贱蹄子!撞坏了五爷新买的玉佩,还想跑?”黑毛汉子唾沫星子乱飞,“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旁边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汉子跟着哄笑。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突然冲出来……”阿丑的声音发颤,但没哭。
“还敢顶嘴!”黑毛汉子扬手就要打。
周焰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阿丑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袖口,那粗布袖子上有个不太显眼的补丁,补丁的布料颜色稍深,上面似乎绣了朵极小、几乎看不清的……牡丹?
粗布衣上绣牡丹补丁?
这丫头有点意思。
更重要的是,他认出这黑毛汉子旁边一个抱臂看热闹的瘦子,腰间挂着的钱袋鼓鼓囊囊,而钱袋的抽绳上,系着一枚铜钱——铜钱的样式和他之前几个世界故意留下当坐标的铜钱很像,但更旧,而且隐约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别人做的?
还是这个世界的特产?
黑毛汉子的巴掌眼看要落到阿丑脸上。
周焰叹了口气,扛着刀走了过去。
“喂。”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圈人听见。
黑毛汉子手停在半空,扭头看向周焰,见他一身粗布衣服,肩上扛着个破布包裹的长条,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不屑:“哪来的穷酸?滚远点,别碍着五爷办事!”
周焰没理他,走到阿丑面前。
阿丑抬头看到他,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认出了他,瞳孔微微一缩,攥着袖口的手更紧了。
“她撞坏了你玉佩?”周焰问,语气平淡。
“关你屁事!”黑毛汉子另一只手去推周焰胸口。
周焰没动。
汉子的手推在他胸口,感觉像推在了一块浸水的厚木板上,纹丝不动。
汉子脸色微变。
“问个价。”周焰说,“玉佩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