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摇头,眼神躲闪:“我不知道……反正很厉害。你……你的刀很好,但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很多人。趁现在,快出镇子。”
她在赶他走。
一种切割,不想和他有更多牵连。
周焰看着她死死攥着袖口补丁的手,忽然问:“你袖子上那牡丹,谁绣的?”
阿丑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将手背到身后,脸色发白:“你……你看错了!就是块普通补丁!”
反应这么大。
周焰不再追问,扛起刀:“行了,我知道了。”他转身要走。
“等等!”阿丑忽然又叫住他。
周焰回头。
阿丑从自己破旧的钱袋里,摸出那锭十两的银子——正是周焰刚才给黑毛汉子的那块。
不知她什么时候捡回来的。
她递向周焰,声音很低:“你的银子……还你。我们两清了。”
周焰看着她。
丫头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
她不想欠他的,尤其是钱。
周焰忽然笑了,这次笑得有点意思。
他接过银子,随手揣回怀里。
“成,两清了。”他顿了顿,“不过,你刚才提醒我,算我欠你个人情。我在镇东头的破土地庙落脚,天黑前不会走。如果还有麻烦,自己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当然,下次要收费。”
说完,他不再停留,扛着刀,晃晃悠悠地朝镇东头走去。
阳光渐渐升高,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粗布衣服,布鞋,扛着破布包裹的长刀,后脑勺还有个包。
怎么看,都和小李飞刀、楚留香那种潇洒不沾边。
但阿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那个粗糙的牡丹补丁,眼神剧烈变幻。
她飞快地捡起地上的柴禾和篮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周焰走到镇东头,果然找到个半塌的土地庙,神像斑驳,供桌积灰。
他在角落里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将刀横在膝上,拆开破布,露出屠龙刀暗沉无光的刀身。
他抚摸着刀柄,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开局不利,身份不明,钱也没多少,还惹上了地头蛇。
但不知为何,他反而觉得比之前那些精准切入剧情的开局要有趣一点。
至少,那个叫阿丑的丫头,袖口绣着牡丹补丁,眼神里有狼一样的狠劲和秘密。
还有那枚暗红色的、带着阴冷感的铜钱。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在指尖转动。
铜钱背面的刻痕,对着从破庙屋顶漏下的光斑,忽然,那刻痕深处似乎极细微地蠕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片刻,又沉寂下去。
周焰眯起了眼睛。
也许,这个不起眼的青芦镇,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而那个河边用捣衣杵给了他一下的洗衣妇的女儿,恐怕也不是普通的烧火丫头。
他靠坐在斑驳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后脑勺的包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次狼狈的开场。
耳朵里却仔细听着庙外的动静——风声,远处街市的隐约嘈杂,还有……渐渐逼近的、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来得还真快。
周焰嘴角扯了扯,没睁眼,只是将膝上的屠龙刀,握紧了些。
或许吧。
但首先,得看看来的是些什么货色。
脚步在破庙门口停住了。
粗重的呼吸声,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不止五六个人。
“里面的小子!滚出来!”一个沙哑的公鸭嗓在门外吼道。
周焰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无聊的厌倦,以及厌倦深处,刚刚燃起的一星点兴致。
他拎着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