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血饲蛊人加地缚血蛭,便是江湖上一流好手,猝不及防下也要饮恨。
周焰终于烦了。
“花里胡哨。”
他手腕一翻,一直未曾出鞘的屠龙刀,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露出了它的锋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是锵的一声轻吟。
刀身出鞘三寸。
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烈到仿佛能点燃空气的暗红色刀气,呈半月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刀气所过之处,那七八只污血触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刀气不停,掠过七个扑来的蛊人。
他们的嘶吼戛然而止。
保持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
七个蛊人拦腰而断,上半身滑落,切口光滑如镜,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伤口处的血肉,早在刀气掠过的瞬间就被那可怕的高温烧焦封死!
啪嗒,啪嗒……
十四截尸体倒地。
周焰手腕再震。
“锵!”
屠龙刀彻底出鞘!
刀身暗沉,却在夕阳下流动着一层令人心悸的、仿佛沉淀了无数鲜血的微光。
刀柄被他稳稳握住,随意垂在身侧,刀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脸色终于大变、急欲后退的蓝布衫,淡淡道:“该你了。”
蓝布衫怪叫一声,双手连弹,七八滴黑血射出,在空中化作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虫,嗡嗡作响,如同红云罩向周焰。
同时他脚尖点地,身形向后疾飘,竟是要逃!
周焰动了。
这一次,他没用刀气。
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前,然后,挥刀。
屠龙刀划破空气,带起的风声低沉如龙啸。
刀光并不炫目,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那片红云般的蛊虫,在刀光掠过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
刀光追上疾退的蓝布衫。
蓝布衫尖叫,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手腕上的银环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形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嚓。”
轻微得如同裁纸。
血光盾碎,银环断裂。
蓝布衫的双手齐腕而断,飞上半空。
他惨叫着倒地,伤口处依旧没有血流出来——刀气的高温再次瞬间封住了血管。
周焰走到他面前,屠龙刀刀尖点在他眉心,滚烫的刀气灼得皮肤滋滋作响。
“牡丹令是什么?血蛊宗又是什么?这木牌干什么用?”周焰问,“说清楚,给你个痛快。”
蓝布衫疼得浑身颤抖,脸上再无半点死人白,只有恐惧的扭曲。
“牡……牡丹令是百花秘境的接引信物……持有者……有资格参与秘境争夺……血蛊宗……是苗疆十二峒叛徒所建……专精血蛊之术……木牌……是秘境偏门钥匙之一……能绕开部分禁制……”
“百花秘境?”周焰挑眉。
“传闻……连通诸多武林世界……内有绝世传承……和……和脱离此方天地的秘密……”蓝布衫气息奄奄,“宗内……得到消息……青芦镇有牡丹令现世……派我……前来收回或……标记……”
周焰明白了。
阿丑手臂上的黑色牡丹,就是牡丹令。
她不知为何拥有,被血蛊宗盯上。
这木牌钥匙,大概是她想送出去求助或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秘境在哪?何时开启?”
“不……不知具体……只知下次入口显现……与七绝琴魔重现江湖有关……可能在……恶人谷附近……”蓝布衫声音越来越弱。
恶人谷?
绝代双骄的世界?
周焰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不再多问,刀尖轻轻一送。
蓝布衫身体一颤,瞳孔涣散,没了声息。
周焰收刀归鞘,走到那滩黑水旁,用刀鞘将那块黝黑木牌挑了起来。
入手冰凉,上面的骨头碎片透着邪气。
他掂了掂,随手揣进怀里。
又走到蓝布衫无头的尸体旁,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里面除了些瓶瓶罐罐和银票,果然也有几枚暗红色的虫饵铜钱,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牡丹令牌,材质非金非木,触手阴寒。
他捡起那枚牡丹令牌,和自己怀里阿丑给的十两银子放在一起。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暗红色的河面上。
脚下是尸体,对岸是芦苇,怀里是惹麻烦的令牌和钥匙。
周焰忽然笑了笑。
这才对味。
综武江湖,快意恩仇,秘境宝藏,绝世传承。
他扛起屠龙刀,看了一眼恶人谷可能所在的方向,迈开步子。
青芦镇的事,完了。
下一站,该去会会那些真正的恶人,以及……看看那所谓的百花秘境,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至于阿丑?
周焰想起那丫头放火时决绝的侧脸。
江湖路远,各有生死。
他脚步不停,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道尽头。
河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渡口重归死寂,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半枯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