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衣入局(1 / 2)

镇子叫三岔口。

因为路在这里分了三条,一条往恶人谷,一条往北边官道,一条通往乱葬岗。

周焰走进镇口第一家成衣铺的时候,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口水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

慕容九抱着琴跟在后面,一脸“这地方能有什么好衣裳”的嫌弃。

“客官……”掌柜的惊醒,擦擦口水,抬眼一看周焰那身沾着泥点血渍的粗布衣裳,又看看他肩后那把用旧布缠着的长刀,语气淡了下去,“随便看,最里头有便宜的麻布褂子。”

周焰没理他,目光扫过挂着的几排成衣。

最终停在最里面一件黑色的窄袖劲装上,外头配着件同色系的敞襟外袍,料子是扎实的棉麻混织,没什么花纹,但剪裁利落。

“那件。”周焰说。

“那个……”掌柜的犹豫,“那是给县里武馆订的,价钱……”

周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面额五十两,是从蓝布衫那儿摸来的。

他两根手指夹着,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亮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客官好眼力!我这就给您取!还有配套的靴子,鹿皮的,刚做好!”

半柱香后,周焰从里间走出来。

黑色劲装妥帖合身,外袍松垮地披着,腰束一条暗青色的带子。

头发重新束过,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脸上那点风尘和狼狈洗掉了,露出原本的轮廓。

不算顶俊美,但眉宇间那股子懒得搭理的劲儿,被这身利落黑衣衬得更明显。

他把换下来的旧衣服团了团,扔在柜台角落。

慕容九本来靠在门边无聊地拨弄琴弦,听见动静抬头,愣了下,嘴里嘟囔:“人靠衣裳……”

周焰把剩下的银票和碎银收好,看了她一眼:“你,去对面摊子买块布,把琴包起来。”

“为什么?我这可是焦尾!”

“太显眼。想被抢就抱着。”

慕容九噎住,瞪他一眼,还是小跑着去对面布摊了。

*

快活林座建在半山腰废弃义庄基础上改出来的大院子。

墙高,门窄,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挂,只有两盏幽幽的绿纸灯笼在夜风里晃,照得门上那块掉漆的义庄旧匾额鬼气森森。

离门还有十几丈,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哗。

一种压抑着的、带着血腥味的亢奋。

吼叫、哄笑、咒骂、骰子在碗里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

门口蹲着个干瘦老头,裹着件油腻的皮袄,手里捏着两个铁胆,咯咯地转。

他抬眼看了看走过来的周焰和用灰布包着琴、跟在后面的慕容九,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笑声:“生面孔?懂规矩不?”

“什么规矩?”周焰问。

“入门三选一。”老头伸出三根黑黄的手指,“武斗:接守门人三招不死。文赌:猜中我左手铁胆转了几圈。运搏:喝一碗无常汤,躺下的一分不收,站着的人进去。”

他说着,脚边地上果然摆着三个破碗,里面是颜色浑浊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酒气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

慕容九凑近周焰,小声道:“选文赌!我听着他转……”

她话没说完,周焰已经走到那三只碗前,弯腰,端起了中间那碗。

老头眼皮跳了跳。

周焰没喝。

他端着碗,走到墙根。

墙根阴影里,趴着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正警惕地看着他。

周焰手腕一倾,整碗无常汤哗啦全泼在了野狗面前的地上。

野狗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鼻子抽动几下,试探性地舔了舔地上的液体。

舔了两口,它突然呜了一声,尾巴摇了摇,又低头继续舔起来,甚至打了个满足的响鼻。

老头转铁胆的手停了。

慕容九张着嘴。

周焰把空碗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着老头:“它站得挺稳。能进了吗?”

老头脸上的褶子抽搐了几下,盯着那条还在舔地的野狗,又盯着周焰毫无波澜的脸,半晌,喉咙里滚出一声古怪的嗬嗬声,侧开了身子。

“……进。”

门是朝里开的。

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汗臭、酒气和淡淡铁腥的热浪扑面而来。

*

院子极大,原本停棺材的棚屋被改成了一个个赌档。

人头攒动,灯火昏暗,照着一张张或癫狂或麻木或贪婪的脸。

中央空地垒了个半人高的土台,台上摆着张巨大的原木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子。

胖子穿着一身滑稽的、绣满铜钱纹样的绸衫,脸很圆,堆着笑,眼睛眯成两条缝。

但他那双肥短的手,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绢,擦拭着一把薄如柳叶的短刀。

刀身映着灯火,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他便是哈哈儿。

土台四周或站或坐,围着十几号人,气息明显比外围那些赌徒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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