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那个绕过来的，手里已经多了把解腕尖刀，悄无声息刺向周焰后腰。
周焰仿佛背后长眼，身体前倾，避过刀尖，同时右脚向后撩起，一个蝎子摆尾，脚跟精准地蹬在那人下巴上！
“嘎嘣！”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那人头猛地向后一仰，直挺挺倒地，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第一个人暴起，到四人全部倒地，不过三五个呼吸。
麻老九铃铛都忘了摇，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周焰，像是见了鬼。
他那些还站着的活尸也停了下来，僵在原地。
周焰把刀布重新扛回肩上，看着麻老九：“就这？”
麻老九腿一软，差点跪下，脸上那点装出来的仙风道骨全没了，只剩下惊恐：“好汉！好汉饶命！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就是……就是看您孤身一人，肩上那东西像是个值钱的家伙……想……想借来瞧瞧！绝无伤人之意啊！”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借？”周焰走到最先动手、现在瘫在地上捂着小腹呻吟的那人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他，“这爪子，练得是黑煞门的掏心手吧？几年没洗澡了，味儿这么冲。”
麻老九冷汗涔涔而下：“是……是……他们原是黑煞门的外围弟子，犯了事被追捕，小的……小的给他们用了点僵木散，扮成活尸走镖，混口饭吃……好汉明鉴！我们只劫财，很少害命啊！”
周焰懒得听他废话，走到麻老九面前，伸手：“地图。”
麻老九一愣：“什……什么地图？”
周焰指了指他怀里露出一角的皮质东西。
麻老九不敢犹豫，哆嗦着掏出来，是一张鞣制过的、手感奇怪的皮子，像是什么动物的皮，但很薄，上面用黑红两色线条画着些复杂图案，什么经络走向图，上面标注了七八个红点。
“这……这是小的从一个受了重伤、临死的镖师身上摸来的，看不懂是啥，就觉得皮质特殊，留着……”麻老九忙不迭解释。
周焰拿过来，扫了一眼，塞进怀里。
又用刀布捅了捅麻老九腰间的布袋：“还有什么？”
麻老九哭丧着脸，把布袋解下，倒出一堆零碎：几块干粮，一些铜钱，一小包药粉，还有几个小瓷瓶，几道空白的黄符纸，一盒朱砂，以及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制铃铛，比他现在用的那个小一圈，上面刻着模糊的兽纹。
周焰拿起那小铜铃，摇了摇，没声音。
又看了看那些药粉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僵木散？”
“是……是，用量少让人肢体僵硬，意识模糊，用量多就……就跟真的尸体差不多，但时间长了，脑子会坏掉……”麻老九不敢隐瞒。
周焰把那些药粉瓷瓶连同小铜铃一起收了，其他的没动。
然后，他走到那个被踢碎下巴的黑煞门弟子身边，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有个数字柒。
黑煞门追得还挺紧。
周焰把木牌也收了，然后看向麻老九。
麻老九噗通就跪下了：“好汉！东西您都拿走！饶小的一命！小的这就滚！滚得远远的！”
“往哪滚？”周焰问。
麻老九一愣，下意识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往……往东？”
“西。”周焰用刀布指了指西边那条路，“走那条。走快点。”
麻老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哪敢多问，连忙爬起来，对那些还站着发愣的活尸喊道：“走！走！往西！都他妈走快点！”他胡乱摇着铃铛，带着那几个还能动的活尸，连地上躺着的同伙都顾不上，连滚爬地往西边那条路跑了，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周焰看着他们消失在路尽头，这才转身，准备继续往西北走。
刚迈步，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东边那条路上，隐约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不止一匹。
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来的方向，正是麻老九他们刚才来的方向。
周焰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
他扛着刀，走进了路边比人还高的荒草丛里，蹲了下来。
没过多久，三匹快马护着一辆马车，从东边路上疾驰而来，停在了三岔口老槐树下。
马是健马，马上三人都是精壮汉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间佩刀，眼神锐利。
马车朴素，但车厢用料扎实，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老车夫。
一个青衣汉子跳下马，走到槐树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打斗的痕迹，又看了看那些血迹和呕吐物，脸色凝重。
他起身，对马车抱拳：“小姐，此处刚有过打斗，血迹未干，人刚走不久。看痕迹，一方用的是重兵器，另一方……似乎有黑煞门掏心手的残留劲力，还有僵木散的味道。”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清冷悦耳：“黑煞门的人在此截杀？目标是？”
“不确定。但西边路上有新鲜脚印，凌乱急促，应是败逃者。”青衣汉子回道，“我们……”
女子沉默片刻，帘子放下，声音传出：“赶路要紧。七杀碑之事不容耽搁。留下标记，通知后面的人留意黑煞门动向。我们走。”
“是！”
青衣汉子翻身上马，三骑一车，朝着西北方向，也就是周焰要去的七杀碑方向，疾驰而去。
等马蹄声远去，周焰才从荒草丛里走出来，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
他看着西北方向扬起的尘土，又看了看西边麻老九他们逃走的方向，最后看了看怀里那张皮质经络图。
“呵。”
他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谁。
然后，扛着刀，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往西北走去。
太阳渐渐升高，照在官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草丛里，一只被马蹄惊起的蚱蜢跳了出来，落在路中间，抖了抖翅膀。
周焰走过，脚步没停。
蚱蜢似乎被惊动，猛地一跳，跳进了另一边的草丛，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