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偏门,带马车去翠微院!今天的事谁敢乱说,门规处置!”
宋青书交代完,立刻转身安排起来。
翠微院很僻静,平时没什么人来。
安顿好重伤的俞莲舟,又看着父亲宋远桥红着眼眶冲进房里,宋青书才端着一盘热水和丹药,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张翠山正在屋里帮父亲给二师叔疗伤,石桌边只坐着殷素素一个人。
她好像在整理东西,但后背挺得笔直,眼神时不时警惕的扫向四周,全身都是戒备。
“五婶,喝口热茶吧。”
宋青书把托盘轻轻放下,拿出两个茶杯倒满,又把一个小瓷瓶推到她面前,“这是武当的定心丹,虽然没那么神奇,但安神补气的效果很好。这一路辛苦了,您和无忌师弟都受累了。”
殷素素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年轻人。
“你不怕我?”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或者说,你不好奇我是谁?”
宋青书自顾自的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升腾的热气让他俊秀的眉眼有些模糊。
“五师叔既然带您回来,那您就是我五婶。”他的声音很稳,“进了武当山,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太师父和我们顶着。您安心住下就行。”
这句话说得很好,听着也不像在拍马屁。
殷素素看着他,眼神深处藏着的那点疲惫和不安终于露了出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正因为聪明,才更清楚正邪不两立这几个字有多重。
“我是殷素素。”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目光直直的盯着宋青书,“天鹰教教主白眉鹰王,是我的父亲。”
说完,她紧紧盯着宋青书的脸,等着看他露出震惊或者厌恶的表情。
然而,宋青书端着茶杯的手只是在空中停了那么一小会儿。
第一秒,他垂下眼,看着杯子里的茶叶。
第二秒,他轻轻吹开了上面的浮沫。
第三秒,他抬起眼,目光清澈,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
殷素素愣住了:“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传出去,武当派的名声……”
“五婶。”宋青书打断了她,语气柔和了一些,却透着一股坚定,“您嫁给了五师叔,就是武当的人。至于出身……”
他忽然放下茶杯,目光越过殷素素的肩膀,看向远处屋檐下随风摇摆的铜铃。
“昨天我陪三师叔说话,正好聊到十年前他受的伤。”
听到“三师叔”三个字,殷素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宋青书却好像没看见她的反应,语气很平静的说:“三师叔体内中过蚊须针,这种针很阴毒,会在身体里乱窜。我曾在兵器谱上看过,这是天鹰教的独门暗器。”
“是我……”殷素素嘴唇发抖,刚想承认。
“但打断三师叔全身骨头的,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指。”宋青书目光猛的转回来,直直的撞进殷素素的眼里,声音虽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五婶,蚊须针是下毒,金刚指是伤人。这中间的区别,您想过吗?”
殷素素浑身一震。
她从没想过这点。
十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害惨俞岱岩的罪魁祸首,心里的愧疚让她不敢去多想当年的事。
宋青书站起来,走到栏杆边,背对着殷素素站着。
晨风吹动他的道袍,发出呼呼的声响。
“还有一件事,比这伤更让我想不通。”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变得深沉,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师侄了。
“当年龙门镖局护送三师叔回山,走的是水路。两千多里路,一路顺风,连个水匪都没碰到。五婶,您是天鹰教的大小姐,比我清楚,那条水路是谁的地盘。”
宋青书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既然已经下了毒手,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请镖局护送一个废人平安回家?这不像杀人灭口,倒像是……”
他停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一丝冷光。
“倒像是有人特意要把这份大礼,完完整整的送到武当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