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
这就叫顶级学神无法理解学渣的痛苦。
因为张三丰出道即巅峰，他在创立武当功法体系时，下意识的忽略了普通人积攒内力初期的那份艰难。
在他看来顺理成章的行气路线，对普通弟子来说，可能就是个迈不过去的坎。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改，一直在修。”张三丰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褐色的小瓷瓶，递给宋青书，“但这需要时间。你如今根基已稳，这瓶培元丹，每七日服一粒，能助你省去三年苦功。”
宋青书双手接过，拔开瓶塞，一股带着腥辣与异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味道霸道，仅是闻了一口，便感觉眉心发烫。
“这是用菩斯曲蛇的蛇胆炼制的。”张三丰看着那瓶药，目光似乎穿透了岁月，“当年那位神雕大侠杨过，就是用此物辅佐练功，内力进境一日千里。这蛇种难寻，老道我寻了几十年，也才炼出这一炉。”
宋青书手一抖，险些没拿稳药瓶。
神雕大侠，杨过。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江湖上早已成了传说，但在张三丰口中，却鲜活的如同昨日。
“太师父，神雕大侠他……后来究竟去了何处？”宋青书借着话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还有，这元室朝廷之中，为何会有那么多不知名姓的高手？这不合常理。”
按理说，江湖高手多出自名门大派，元廷残暴，汉人武者怎么会甘心为他们卖命？
张三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四周的山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襄阳城破那一年，你可知死了多少人？”
张三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郭大侠夫妇殉城，丐帮精锐尽丧。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一场浩劫里，中原武林的脊梁骨，几乎被打断了。”
“元军破城，随军的不只是铁骑，还有数以百计的西域密宗高手、北莽巫师。”老人眯起眼，眼中寒光一闪，“那是一场长达十年的大清洗。为了保住各派传承不断绝，当年的几位顶尖人物，与元室立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宋青书感觉喉咙发干：“什么规矩？”
“江湖事，江湖了。朝廷铁骑不入山门，武林高手不刺王杀驾。”
张三丰冷笑一声，“那些藏在汝阳王府、大都皇宫里的高手，多是当年那一战中幸存的密宗一脉，或是贪生怕死投靠过去的中原败类。他们蛰伏皇城，享受供奉，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着我们这些老骨头。”
“只要老道我不下山，不冲进大都去摘皇帝的脑袋，他们便不会大举进攻武当。”
宋青书只觉得背脊发凉。
原著中轻描淡写的背景，在这个世界里，竟是如此血淋淋的制衡。
这是用无数人命换来的恐怖平衡。
“那杨大侠呢？”
“他在守另一个更重要的东西，不在这里。”张三丰没有细说，只是摇了摇头，随后目光变得肃穆，直视宋青书的双眼，“青书，你要记住。这平衡维持不了多久了。”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
“五年一小战，二十年生死战。这是当年定下的死约。如今算算日子，距离那场足以颠覆一切的生死战，不过还有二十年。”
张三丰站起身，宽大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元大都的方向。
“老道我还能撑二十年。但这二十年后，武当是存是亡，这江湖是黑是白，就要看你们这一代了。”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将三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张三丰负手而立，身形笔直；崖边的张无忌依旧闭目打坐，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而宋青书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只觉丹田内那股气流奔涌激荡，久久无法平息。
真实江湖的重量，便是这份负重前行。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三丰收回目光，身上那股威压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道人，“无忌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你们去吧，今日不是还要去后山？”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恭敬一礼：“是，三师叔这两日精神不太好，我带无忌去看看他。”
张三丰微微点头，目送两个年轻的身影一前一后离去。
俞岱岩的伤，让武当七侠一直耿耿于怀，也成了整个宗门的一个痛处。
而今天，这两个孩子，正是要去探望他，用寻常的陪伴给他带去些许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