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一脚踹出,身旁碗口粗的枯树应声而断。
“混账!欺人太甚!”殷野王低吼道。
周遭的天鹰教众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少林圆木,好大的威风!金刚般若掌?也敢打在老子外甥身上?”殷野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妹子当年被逼死在武当山,现在这群伪君子连她的儿子都不放过!真当我天鹰教没人了吗?”
他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平日的风流气度荡然无存。
他现在只是个护短的舅舅。
“传令天微、天市两堂!”殷野王的声音在林中回荡,“立刻在江南道撒网!给我盯紧了,只要是少林的光头就杀,碰上丐帮的叫花子就废掉!他们既然不要脸,老子就帮他们把这层皮扒了!”
“是!”众教徒齐声应诺,杀气冲天。
三日后,杭州分舵。
天鹰教教主白眉鹰王殷天正,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已经很久没离开过总坛了,江湖上都传言他老了。
但此刻,这位天鹰教的创立者只是静静坐在那,堂下分舵主的冷汗就下来了。
“你说,青书那孩子,为了救白龟寿,硬接了少林秃驴一掌,还吐了血?”殷天正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和,但听在分舵主耳中,却让他心头一颤。
“是……探子回报,宋少侠当场就受了内伤,但还是强撑着逼退了少林和丐帮的人。”
“好,好得很。”殷天正手中的铁胆骤然停住,他缓缓站起身,虽然须发皆白,但身形依旧挺拔,气势迫人。
他虽然因为女儿殷素素的事,跟张翠山和武当都有疙瘩,但宋青书是他嫡亲的外孙,流的是他殷家的血。
武当要顾及名门正派的脸面,凡事都得讲规矩道理。
他殷天正,不需要。
“备马。”
殷天正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
“教主,去哪?”
“丐帮这几年在江南是不是太舒服了?”殷天正脚步不停,冷冷说道:“既然那个徐长老也在场,老夫就亲自去问问他,看着我外孙被人打,这戏好不好看!”
这一日,天鹰教教主白眉鹰王拂袖出关,单人独骑直闯丐帮江南分舵。
这不仅是一代宗师的威严,更是一个长辈不讲道理的护短。
江湖的风雨,终于汇成了巨浪。
船行江上。
宋青书所在的商船离开红石渡后,在江上漂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江南武林已经杀疯了,到处都是血雨腥风。
而这艘船却始终门窗紧闭,与世隔绝。
直到这天清晨,紧闭的舱门“吱呀”一声推开。
阳光照了进来,宋青书迈步而出。
他走出来时,衣衫略显宽松,但一双眸子却清亮得惊人。
整个人的气息都沉淀了下来,锋芒尽数内敛。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腥味的晨风,正想喊齐木,耳朵却微微一动。
江面远处,厮杀声和惨叫声隐隐传来,风中还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