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高逾两层楼,甲壳厚重如移动堡垒,踏步间地面闷响、柏油碎裂。这本该是战场上的钢铁碾轮,此刻却在狂奔——不是冲锋,是逃命。
厚重的甲壳下挤出混乱的嘶吼,兽性被纯粹的恐惧攥紧。它们撞开沿途一切阻碍,只想远离身后那条街道,远离那道让它们本能战栗的气息。
猎人没有给猎物时间。
黑影自侧面高楼顶端跃下。
没有助跑,没有蓄势,只是精准到冷酷的一纵。
弧线凌厉,如离弦之箭,恰好落在为首那只崩坏兽的必经之路上。
咚!
落地瞬间,地面龟裂,碎石震颤。
烟尘中,苏瑾缓缓直身。
雨水混着灰从额发滴落。他抬头,眼中属于“人”的情绪迅速剥离。
先是刹那的茫然,随即被冰冷的死寂淹没。
基因锁,开启。
思考压缩,恐惧封存,只余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战车级崩坏兽发出尖锐嘶吼。它想停,但惯性已成必然。巨臂如攻城锤砸落,阴影吞噬街道。
苏瑾未退。
在那力量即将触体的瞬息,他向前踏出半步。
仅半步,精确踩入力量传导的死角。
右臂后摆,拧腰,沉肩。
拳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炸开。足以抵挡火箭弹的复合甲壳,此刻脆如薄饼。拳锋洞穿甲壳,没入躯体内里。
劲力迸发。
内脏、骨骼、神经,被狂暴的力量同时撕碎。
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嘶吼戛然而止。随后轰然倒地,紫黑血液喷溅,浸透衣袖。
剩余两只彻底崩溃,分散欲逃。
在苏瑾的视界中,它们的动作缓慢可笑。
身影一闪。
残影尚存。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依旧只是一拳。
两具白色巨躯向前滑行数十米,撞塌残墙,倒进废墟,再无动静。
世界重归死寂。
眼中冰冷褪去,空白浮现。
“呼……”
浊气混着血腥味吐出,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
反噬,如期而至。
剧颤席卷全身。苏瑾踉跄扶住断裂灯杆,冷汗瞬湿后背。肌肉抽搐,如万千细针在神经深处搅动。
基因锁的代价——以透支生命换取爆发的反噬。
他跌坐碎石堆,靠喘息硬抗。
视线模糊中,那三具巨尸让他想起几天前,便利店门口的初次交锋。
“现在想想……”他扯了扯嘴角,“真是无知者无畏。”
那时,生死一线间本能开锁,一拳毙敌。
看似利落。
实则崩坏兽倒下的下一秒,他便跪倒在地。心脏濒爆,毛细血管纷纷崩裂,濒死感比面对怪物时更真实。
以他那亚健康社畜的体质,强开基因锁,本该只有一个结局:基因链崩溃,心竭而亡。
就像给生锈的铁壳车强行塞入赛车引擎——唯有散架。
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一股暖流自灵魂深处涌出。
霸道,却充满生机。
它镇压暴走的基因,修复撕裂的肌体,对他这具躯壳进行了一次粗暴的“淬炼”。
苏瑾抬手按向胸口。
那里空无一物,但他能清晰感知——那枚将他带来此世、夯入灵魂的金色“种子”,仍在静静蛰伏。
是它,在第一次反噬中保住了他的命。
也是它,让他在一次次濒死战斗中活下来,并以近乎不科学的速度变强。
“外挂吗……”他低语。
“也是保命符。”
几分钟后,剧痛退潮。
一种被重新打磨过的通畅感流遍四肢。他起身,脖颈轻转,关节脆响。
抬头望向城市深处。浓雾中,更庞大、更令人心悸的气息隐约翻涌。
是危险。
也是方向。
“休息够了。”
苏瑾握拳,感受着掌中远超常人的力量。
目光重新凝实。
“想在这个地狱活下去……”
“就必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