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反震。虎口彻底崩裂,指节皮肉翻卷,每一次握拳都传来骨骼深处细密的刺痛。
他抬起头。
三十米外,烟尘渐散。
一尊白色“堡垒”静立废墟中央。
——圣殿级崩坏兽。
近五米高的躯体重塑了此处的尺度感,流畅肃穆的白色装甲如古希腊雕塑与战争机器的冷酷合体。左臂是足以遮蔽全身的巨盾,表面流转粉紫光晕;右臂则是一柄螺旋骑士长矛,锋刃切割空气时发出细微爆鸣。
这不是野兽。
这是战争本身。
“……真够硬。”
苏瑾吐出一口血沫。
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近乎失控的兴奋。基因锁状态下,恐惧被压制,痛觉转化为冰冷数据。此刻的他,像站在解剖台前的狂人,面对的不是死亡威胁,而是待解的难题。
“正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用你来测我的极限。”
“吼——!!!”
圣殿级崩坏兽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鸣,巨盾顿地——
咚!!!
震波沿地面扩散,裂纹如蛛网蔓延。
下一秒,背部喷射口亮起刺目紫光。崩坏能粒子流喷涌,推动那庞大身躯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发起冲锋!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大地哀鸣。
在常人眼中,这是无法躲避的白色洪流。
但在苏瑾眼中——
世界被拉慢了。
基因锁超频运转,大脑以近乎自毁的方式解析一切:冲锋轨迹、重心偏移、盾与矛的角度变化,全被拆解为无数慢镜头。
就在矛尖即将贯胸的刹那。
苏瑾动了。
身体违背惯性向左诡异折转,关节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变化。
嗤——!
矛尖擦过鼻尖,劲风撕裂脸颊皮肤。
他没有退。
在生死毫厘间,他如游鱼滑入深水,贴长矛内侧轨迹,直钻崩坏兽怀中——
那是长矛攻击的绝对死角。
“给我——碎!!!”
怒吼声中,全身肌肉如钢缆绞紧。
力量自脚掌传导,经脊椎、肩胛,汇聚右臂。拳头裹挟压缩到极致的动能,轰向胸甲。
砰!
闷响炸开。
苏瑾瞳孔骤缩。
那一瞬,他感觉击中的不是甲壳,而是整块实心合金。反震力沿骨骼回冲,腕骨传来撕裂剧痛,细微破碎声清晰可闻。
白色装甲上——
只留下一道浅得几乎忽略的白痕。
连裂纹都无。
“啧……”
巨盾已横扫而至。
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力量。
像拍苍蝇。
轰——!
苏瑾被狠狠拍飞,空中翻滚。他强行扭转躯干,以断墙残柱为踏板卸力,狼狈落地。
“不行……”
他大口喘息。
“物理防御……太高了。”
这不是战车级。这是彻底超出“暴力破解”范畴的存在。
装甲密度、崩坏能护盾、结构稳定性,全面碾压他现阶段的力量。
再战,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必须改变方式。
圣殿级崩坏兽如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长矛、盾击、冲锋轮番袭来。苏瑾则如狮爪下起舞的跳蚤,凭地形、速度与预判,一次次擦过死亡边缘。
每一次碰撞,他都在“听”。
听力量撞上装甲的回馈,听甲壳受力的震动频率,听护盾受压时的波动节奏。
基因锁状态下,他的世界不再是画面,而是——结构。
忽然。
某种熟悉感自记忆深处浮现。
是这几天在废墟中无数次挥拳的感觉。
力量,不应停留在表面。
力量不只是“推”。
而是——
波。传导。穿透。
像隔山打牛。
“原来如此……”
苏瑾呼吸渐稳。
“再来。”
面对又一次盾牌冲撞,他没有完全闪避。
深吸一口气,体内每块肌肉达成奇妙共振。
塔盾即将撞上的刹那,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苏瑾不退反进,侧身贴上盾面。
接触的零点零一秒内,高频震荡将冲击力卸入地下。右拳紧贴盾缘,蓄而不发。
等待。
等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半秒。
破绽绽开。
“就是现在!”
身形切入。
右拳距胸甲不足三寸处,骤然爆发!
寸劲·开天!
拳贴甲发,力量不泄不散,以螺旋震荡之势被强行“送”入装甲内部。
咚——
闷响如地底雷鸣。
圣殿级崩坏兽僵住了。
数秒后。
噗——!
紫血与内脏碎块自口器、眼眶、甲壳缝隙中狂喷而出。
内部,已成糜浆。
轰隆!
巨躯倒塌。
苏瑾解除基因锁,几乎瘫倒。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狂喜如火焰燃起。
“……原来如此。”
他笑了,笑容冷冽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