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市图书馆的午后,阳光斜穿过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几何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悬浮,整个空间弥漫着纸张与旧木混合的静谧气息。
直到角落响起规律的哗啦声。
苏瑾坐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中央,手指以恒定频率翻动书页——《高能物理学导论》、《现代生物基因工程学详解》、《泛亚大陆历史演变》——每页停留不足一秒。八分钟,一本五百页的专著被归入左侧“已阅”书堆,右手已精准抓起下一本。
这不是阅读,是扫描。
自逃离核爆废墟后,他辗转来到这座尚未被崩坏侵蚀的城市。荒野中的狩猎陷入瓶颈:低浓度区域的崩坏兽过于弱小,其结晶对他这具已适应圣殿级能量的身体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既然肉体进化遇阻,便转向智慧。
“进化不止是肌肉与骨骼的堆砌。”
翻页声中,他冷静审视体内名为“基因锁”的力量。这道锁与他认知中的不同——更霸道,更贪婪,更像赋予生命体“无限适应”权柄的钥匙。它渴望从微观层面重塑“苏瑾”这个存在。
而知识,是驱动这种重塑的底层代码。
将身体比作超级计算机:崩坏能是电源,基因锁是操作系统,知识则是驱动程序的源代码。不懂生物学、微观结构、能量守恒,即使拥有修改基因图谱的能力,也只会在盲目进化中化作不可名状的烂肉。
更何况,这里是前文明。
梅的量子之海理论、崩坏能应用技术、神之键开发原理……都是人类以鲜血换来的、对抗神明的武器。
“既然没有怪兽可杀,那就狩猎智慧。”
常态化基因锁让大脑蜕变为生物存储器。双眼如高速扫描仪,文字、公式、图表在映入眼帘的瞬间,便被转化为图像数据刻录进意识硬盘。理解可以滞后——先记住,再消化。
就像贪婪的服务器,正在下载整个图书馆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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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哗啦。
规律的书页翻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机械钟表的节拍器。
终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正在翻动的书页上。
“这位先生。”
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不悦与良好的教养。
苏瑾抬头。
紫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黑框眼镜,千羽学园制服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能解构万物。
——梅。学生时代的梅。
苏瑾瞳孔微缩,表情已切换至歉意。
“抱歉打扰。我阅读习惯特殊,时间紧迫,不得不加快速度。”
“阅读?”梅推了推眼镜,“每秒三页的频率,人类视网膜成像与大脑信息处理速度无法完成对复杂学术内容的有效摄取。您刚才翻到第四章‘狄拉克海’论述,我不认为那种速度能看懂什么。”
果然,一开口就是数据与逻辑压制。
苏瑾微笑,随口背诵:“‘狄拉克海是量子真空的理论模型,被描述为填满所有负能级状态的电子海洋。当负能级电子获得足够能量跃迁至正能级,真空中会留下空穴,即正电子起源……’第142页第三段,对吗?”
梅的表情凝固了。
她迅速核对记忆——一字不差。
“您记住了?全部?”
“记住了,但未完全理解。”苏瑾顺势道,“就像数据下载到硬盘,却缺乏解压运行的驱动程序。我仅是自学者,基础薄弱。”
他看向梅,眼神诚恳:“既然您熟悉这些内容,能否请教几个问题?作为赔罪,我可以保证之后翻书声音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