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沉默片刻。
这男人太奇怪了——恐怖的记忆力,野性与理智并存的气质,“硬盘”的比喻。理性警告她远离异常变量,但求知欲在尖叫。
“咖啡不必。”她拉开对面椅子坐下,取出笔和草稿纸,“既然你确实在学习,我刚才的指责也有失偏颇。作为补偿,我可以解答疑惑。但只有半小时。”
“足够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角落成了奇异课堂。
苏瑾的问题从经典力学开始,随着梅的解答呈指数级深入。
“量子能流动不是单纯辐射,而是遵循高维度纠缠态?”
“正确。”梅在纸上画出函数模型,“可理解为高维‘水流’,在三维空间投影表现为能量侵蚀。若计算出频率,理论上能通过反向干涉中和。”
“就像声波降噪原理?”
“类似。”
梅的眼神变了。
从礼貌解答到震惊,最后染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男人的理解速度快得不似人类——晦涩概念只需稍加点拨,他就能举一反三甚至提出新假设。
“若你接受系统教育,会是学府最顶尖的天才。”她放下笔,脸上因智力碰撞泛起淡红。
“过奖,只是求知欲强罢了。”苏瑾谦逊一句,随即正色抛出核心问题:
“梅同学,按量子叠加态理论,若生物体能通过自身意志干涉观测结果,强行锁定自身基因状态——这是否意味着,他可以人为控制‘进化’方向?”
问题直指基因锁本质。
梅愣住了。
笔悬在半空,眉头紧锁。大脑疯狂运转:量子生物学?意识干涉现实?主观能动性对DNA的即时修改?
一分钟后,她颓然放下笔。
“抱歉,目前的我无法解答。”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甘却坦诚,“意识与微观物质的交互研究尚处起步阶段。你的假设太大胆,也太超前。”
她抬头看向苏瑾,眼神如凝视深渊:
“也许未来,当我们解开生命终极奥秘时能找到答案。但现在……我做不到。”
苏瑾心中没有失望,反而更满意。
连未来的梅博士都无法解答,说明基因锁的本质确实凌驾于当前前文明科技之上。他走的路,是连最聪明者都未踏足的未知领域。
“没关系,未知的谜题才是科学最迷人的地方。”
他微笑起身,小心收起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这是无价之宝。
“谢谢你的解答,梅。这半小时,胜过我翻十年书。”
梅也站起,目光复杂深邃。
“你到底是谁?”她忍不住问,“普通自学者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
苏瑾整理衣领,转身向大门走去,背对她挥了挥手:
“一个试图在深渊里,给自己修路的人。”
“再见,梅。我们很快会再见。”
看着他的背影,梅久久未坐。
她有预感——这个奇怪的男人不久后会再次出现,甚至可能改变她既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