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只是一个房客的离开。
这意味着刚刚筑起的安全感即将崩塌，那点温暖要被抽走了。
“不是。”
苏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坚定。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梅单薄的背影。他能感受到她的失落和慌乱，心口某处微微发软。
但他必须走。
长空市的平静是假象。这些天在图书馆汲取的前文明知识越多，他越感到自身实力的不足。基础理论已烙印在脑海，但不够。他需要实战，需要去崩坏侵蚀的重灾区，需要更强的敌人来验证理论，开启基因锁下一阶段。
留在这个温柔乡很舒服，但舒服会磨钝爪牙，会让他在这场必然到来的末日中尸骨无存。
况且，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保护眼前这个对人类至关重要的女孩。
“这里很好，真的。”他轻声说，“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安宁的日子。”
“但我有必须处理的事。关乎……未来的准备。”
梅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垂在身侧，眼里有一丝希冀：“危险吗？”
“有一点。”苏瑾没有撒谎，“但我能应付。”
看着他那双深邃自信的眼睛，梅知道拦不住他。这男人从来不属于这间小小公寓，甚至不属于长空市。他是一头暂作休憩的猛虎，总要回归丛林。
“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抬手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理性的自己。
“既然是要紧事，那就去吧。”
声音努力平稳：
“每个人都有必须完成的课题。我不能因一己私欲阻碍你的……进程。”
但眼底的黯然藏不住。
苏瑾轻叹一声，从架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手。”
梅低头擦拭，水渍在纸巾上晕开。
“事情办完，我会回来的。”
这句话像光，骤然点亮梅灰暗的眸子。她猛地抬头，淡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要确认每个字的真伪。
“真的？”
“真的。”苏瑾嘴角微扬，“毕竟，我想找遍整个极东，也找不到第二个既有免费书看，房东又这么……可爱的地方了。”
梅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不知是因为“可爱”，还是那个承诺。她咬了咬唇，眼中的阴霾烟消云散。
上前一步，距离缩短到半步。她仰起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望向他。
“那我们约定好了。”
她伸出小指，脸上绽出混杂羞涩与坚定的笑，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不管你去哪里，做什么……”
“一定要回来。”
“家里会一直为你留一盏灯。”
苏瑾看着那根纤细如玉的小指，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前文明，竟还用这种古老幼稚的方式缔结契约？
但他没有拒绝。
他伸出那只足以粉碎钢铁的手，轻轻勾住那根小指。
一大一小，一粗糙一细腻。
两只手在灯光下紧紧相扣。
“好，我答应你。”
苏瑾郑重承诺。
这不止是归来的约定。
这是一个男人对女孩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