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克封锁区外围,逐火之蛾临时前线指挥部。
这座由废弃矿场改造的钢铁堡垒矗立在戈壁之上。信号塔刺破苍穹,高压电网环绕,自动机炮在岗哨间缓缓转动。防化服的后勤人员与全副武装的士兵穿梭如蚁群,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金属的冰冷气息。
中央指挥车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数十块全息屏悬浮半空,数据流如瀑布倾泻。
“报告长官,‘虚空葬礼’区域最新监测报告。”
戴厚底眼镜的研究员快步走近,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挥台后,面容刚毅的中年指挥官转过身——左颊狰狞的烧伤疤痕是理之律者之战的勋章。
“念。”
“是。”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微颤,“过去七十二小时数据显示,封锁区内部的崩坏能指数呈现……极度反常的‘内敛’状态。”
“说清楚。”
研究员调出动态模拟图。
“长官请看。按第一次崩坏经验,律者被消灭后,其聚集的崩坏能会失去约束核心,如大坝决堤般扩散。”
他指向柏林战役后的扩散模型:
“理之律者死后,周边崩坏能浓度三天内暴涨,兽潮向外围冲击,我们付出惨痛代价。”
指挥官沉默点头。
“但这一次……”研究员滑动屏幕,调出乌鲁克当前的能量模型。
暗红色的高浓度崩坏能区域并未扩散,反而像被无形黑洞吸附在原地。边缘线条平滑得诡异,某些局部区域浓度持续下降,形成真空带。
“现在的乌鲁克,像一潭死水。”研究员语气古怪,“崩坏能未外溢,失去律者控制的兽潮也未冲击防线。”
“一周来,自动哨塔甚至没开过火。除了几只迷路死士,没有成建制兽潮靠近。”
指挥官凝视着图表,沉默良久。
这违背崩坏学基本定律。
“生命探测仪呢?”
“崩坏兽数量依然庞大,但……”研究员调出热成像图,表情更显困惑,“它们的信号正以规律速度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高效率‘进食’。”
指挥官瞳孔微缩。
进食?
在那片连空气都充满致死辐射、空间极度不稳定的核心废墟里,有什么东西能生存,还能大规模猎杀崩坏兽?
“长官,是否派遣侦察小队?”
指挥官手指在桌面敲击两分钟,缓缓摇头。
“不。”
“现在的平静对我们有利。既然里面的东西没有出来,就不要主动打破平衡。”
他转身望向窗外灰蒙天空,眼神冷厉:
“传令,警戒等级提升至一级。重炮阵地解除保险,卫星锁定该区域。一旦有任何东西——无论是什么——试图冲出封锁线……”
“无需请示,饱和火力覆盖。”
“是!”
……
封锁线内,核心区。
这里是地狱,也是猎场。
天空呈病态紫灰色,高浓度崩坏能扭曲了光线。大地遍布空间裂缝,如伤疤横亘废墟之间,不时喷吐黑色虚空乱流。
在一座被空间力量扭成螺旋状的摩天楼废墟下,苏瑾静坐于尸山之上。
这不是比喻。
数以千计的死士残骸,数百头战车级、突进级崩坏兽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方圆数公里。苏瑾端坐其间,如暴君踞于骸骨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