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并不刺眼,却足以刺痛梅那刚刚睁开的双眼。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身侧。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那个滚烫、结实、充满了安全感的胸膛,而是早已冷却的床单,以及那种让人心慌的、空荡荡的平整。
“苏瑾?”
梅猛地坐起身,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她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跳下床,踉跄着冲出了卧室。
“苏瑾!你在厨房吗?”
没有回应。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走动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冷漠的倒计时。
那扇防盗门紧紧闭着,玄关处的拖鞋整齐地摆放着,仿佛这里的主人从未离开,又仿佛他从未归来。
梅站在客厅中央,视线落在了餐桌上。
那里摆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一碟煎得金黄的饺子,还有一张压在杯底的便签。
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纸条上只有苍劲有力的几个字:
【好好吃饭,我在逐火之蛾等你。——苏瑾】
梅拿起那张便签,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熟悉的字迹。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塑,直到那碗粥的热气不再升腾。
良久。
“真的……走了呀。”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没有哭腔,只有一种仿佛灵魂被抽离后的空洞。
这几天的温存,那像是偷来的蜜月,终究还是结束了。
梅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原本属于恋爱中小女人的柔弱、依恋与娇羞,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潭般幽静、如手术刀般锋利的——绝对理智。
她转身回到卧室。
在那张凌乱的床头柜上,静静地躺着一副被冷落了三天的厚重黑框眼镜。
在这三天里,为了在他面前展现最美的一面,她从未戴过它。
但现在,那个欣赏她美丽的人暂时离开了。
梅伸出手,拿起眼镜,动作缓慢而坚定地架在了鼻梁上。
“咔哒。”
随着镜腿卡住耳廓的轻响,那个总是红着脸、在他怀里撒娇求抱抱的“梅”,被封印了。
那个未来震惊世界、为了人类未来可以计算一切的“梅博士”,重新上线。
她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这几天,都是他抱着她坐在这里,耐心地帮她挤牙膏,温柔地用热毛巾帮她擦脸。
“呼……”
梅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憔悴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苏瑾在变强。而我……如果只是一味地在家里等待,如果只是作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家属’……”
“我就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梅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洗去了最后一丝倦怠。
她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一口,一口,认真地将那碗已经有些温凉的粥吃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为了享受美味,而是为了摄入能量,为了让大脑全功率运转。
“逐火之蛾……崩坏……量子干涉……”
镜片后,那双紫眸闪烁着智慧的寒光。
“等着吧,苏瑾。下一次见面,我会让你看到一个真正能帮上忙的梅。”
逐火之蛾总部。
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冷色调走廊。
苏瑾轻车熟路地刷开权限卡,走进了深层生物实验室的外区。
依然是那间资料室,依然是那个勤勉的身影。
布兰卡正在调试一台显微镜,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当看到那个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风衣、背着简单行囊的男人时,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苏瑾?你回来了?”
布兰卡放下手中的记录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调侃地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在那个温柔乡里再待上个把月呢。怎么,这就舍得回来了?”
苏瑾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太多:“有些事,必须争分夺秒。博士呢?在里面吗?”
布兰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指了指里面那扇紧闭的核心实验室大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在里面。自从你走后……博士的状态有点‘狂暴’。”
“她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离开过实验台了,连我都劝不动。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怕她会把这栋楼给拆了。”
苏瑾点了点头:“辛苦了,交给我吧。”
他越过布兰卡,走到那扇核心大门前,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输入了只有他和梅比乌斯知道的最高权限密码。
“滴——验证通过。”
大门无声滑开。
一股浓烈的咖啡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试剂的酸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