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档案,像在念一份死亡名单。
“然后是那个姓苏的。她叫苏渔,有感官过载症,怕吵。她以前听不见鸟叫,是林顾问给了她一块清心玉佩。现在她听见了。她最喜欢听的是早上窗外的鸟叫。我可以在她耳边放一整天的噪音。让她再听不见鸟叫。”
林枫站起来。椅子倒了,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苏渔缩了一下,但没有动。
“最后是你爸妈。”赫尔墨斯说。“他们住在修真界,云器宗的山门后面。你妈每天做饭,你爸坐在门口晒太阳。你妈做的红烧肉,你最爱吃的。你爸的老寒腿,阴天会疼。他们每天都在等你回去。”
赫尔墨斯看着林枫。
“你回不去了。”
林枫的手在发抖。界石烫得他手疼。那些光点在闪,很快,很急,像在提醒他什么。箭簇也亮了,绿色的,很亮,照在桌上,照在那些屏幕上,照在赫尔墨斯脸上。
赫尔墨斯看着那支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宁芙的箭?”他伸出手,拿起来。箭簇在他手里很亮,绿莹莹的,像活物。“她给你这个?”
他把箭簇放回桌上,推到林枫面前。
“你知道她为什么追你七天吗?不是要杀你。是要在你身上留印记。她的印记,能挡住我的伤害。”
他伸出手,手指点了一下林枫的胸口。很轻,像风吹过。林枫感到一阵剧痛,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从胸口到后背,从后背到四肢。他低头看,胸口有一个黑点,很小,像针眼。那个绿点在界石里疯狂闪烁,然后灭了。消失了。
赫尔墨斯收回手。“现在呢?”
林枫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界石在手里,那个绿点没了。被抹掉了。像擦掉一个字,像吹灭一盏灯。那些光点还在闪,三百个,在黑暗中亮着。但那个绿点没了。什么也没有了。
“你的印记,是我给她的。”赫尔墨斯说。“我教她怎么留印记。我当然知道怎么去掉。”
他站起来,俯视着林枫。
“三天。三天之后,我来拿石头。如果不给,你看着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对了。那个老头,铁河。他守的那扇门,你知道为什么关不严吗?”
林枫抬起头。
赫尔墨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很远。
“因为我留了一条缝。那条缝,一直在等你。”
他走了。消失在走廊里。
林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界石在手里,那些光点在闪。箭簇在桌上,很亮,绿莹莹的。他伸出手,拿起来。箭簇很凉,像冰。他把它贴在胸口,和界石放在一起。一冷一热,像冰与火。
苏渔走过来,蹲下。她看着他的胸口,那个黑点还在,很小,像针眼。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又缩回去了。
“疼吗?”她问。
林枫摇头。“不疼。但很凉。”
冷锋从门口走进来。他的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很重。他走到林枫面前,看着他的胸口。看了很久。
“他走了?”
林枫点头。
冷锋沉默了几秒。“能撑住吗?”
林枫把界石举起来。那个绿点没了。但那些光点还在,三百个,在黑暗中亮着。
“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