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枫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个数字,是苏渔昨晚算出来的。三天。还有三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一道一道的,像栅栏。林枫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界石。界石是凉的,那些光点在闪。三百个,在黑暗中亮着。
人一个一个来。陈岩带着大刘、小周、老马,从西南赶回来。他们的道袍破了,脸上有伤,但眼睛很亮。陈岩走在最前面,腰挺得很直,道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的旧衬衫。大刘跟在他后面,膀大腰圆,站得像一堵墙。小周跟在最后,瘦得像根竹竿,但走得很稳。老马走在中间,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睛很亮。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很轻,但很沉。陈岩看了林枫一眼,没有说话。他坐下来,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大刘坐在他旁边,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小周坐在大刘旁边,把腰上那两把短剑解下来,靠在椅子边上。老马坐在陈岩另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数了数,又塞回去。
薇拉带着那几个机械师,从东北赶回来。她的工装上有机油,手上缠着绷带,但眼睛很亮。她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个铁皮盒子,盒子上贴着一张新纸条,写着:备用4。字歪歪扭扭的,用圆珠笔写的,笔迹很淡。那几个机械师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工具箱,背着设备包。他们的工装也破了,脸上有灰,但眼睛都很亮。
薇拉在桌边坐下来,把铁皮盒子放在膝盖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枫。那几个机械师坐在她旁边,把工具箱放在地上,排成一排。
周远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刀。刀身上的符文在灯光下微微发光,那些符文是他亲手刻的,每一道都灌注了雷火之力。他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嘴唇干裂。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很直,很硬。
冷锋最后一个进来。他穿着那件旧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肩上扛着少将军衔,胸口的勋章在灯光下闪光。他的脸很平静,像冬天的湖面。他坐在桌边,双手放在桌上,看着林枫。
林枫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那些人,从不同的世界来,穿不同的衣服,说不同的话。但他们都来了。都坐在这里,看着他。
“赫尔墨斯来了。”他说。“他要界石。三天后来拿。”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界石上。界石是凉的,那些光点在闪。
“如果不给,他会杀人。一个一个杀。从周远开始,从冷队开始,从苏博士开始。从你们每一个人开始。”
周远的手握紧了刀。指节发白,刀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
陈岩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很慢,很稳。他看着林枫,眼睛很亮。
“林兄弟,我们不怕。”
林枫看着他。“我知道。但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他把界石放在桌上。石头是凉的,灰扑扑的。那颗乳白色星核不跳了。但那些光点还在,三百个,在黑暗中亮着。
“这是渔夫留下的。他钓走了那些东西。触手,王级,领主。都钓走了。现在,赫尔墨斯要它。他要打开那扇门,把门后面的东西放出来。”
他顿了顿。
“我不能给他。”
没有人说话。冷锋看着他,陈岩看着他,薇拉看着他,周远看着他。他们都看着他。
“但我也不能看着你们死。”
冷锋站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枫看着手里的界石。“我去找他。一个人。”
“不行!”周远喊出来。他的声音很大,在会议室里回荡。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他没有捡,只是看着林枫。
林枫看着他。“周远,你刚活过来。别急着送死。”
周远眼眶红了。“林顾问……”
“听我说完。”林枫打断他。“我去找他。我一个人。如果我能说服他,最好。如果不能……”
他顿了顿。窗外的风吹进来,旗在飘。啪嗒啪嗒,像心跳。
“你们守住这里。守住三个点。不要让他打开那扇门。”
陈岩站起来。“林兄弟,你去哪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