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妈，我没事。真的没事。任务结束了，以后能常回来。”
母亲点头，擦了擦眼泪。“那就好。”
父亲夹了一块青菜，放在林枫碗里。“多吃菜。别光吃肉。”
林枫夹起来，吃了。父亲又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碗里。“也吃肉。别光吃菜。”
母亲笑了。“你到底是让他吃菜还是吃肉？”
父亲也笑了。“都吃。”
三人吃着饭，说着话。窗外的天渐渐暗了。陈岩从院子里走过，看到林枫，喊了一声“林兄弟”，没进来。周鑫从门口探了探头，又缩回去了。老马在院子里劈柴，斧头砍在木头上，咔嚓咔嚓响。
吃完饭，林枫帮着母亲收拾碗筷。母亲不让，说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歇着。他就坐在院子里，陪着父亲。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照在院子里，青石板泛着白光。父亲坐在石凳上，腿上盖着毯子。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手在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爸。”林枫喊了一声。
父亲睁开眼。“嗯。”
“腿还疼吗？”
父亲摇头。“不疼了。陈岩那药管用。每天敷，热乎乎的，舒服多了。以前阴天疼得走不了路，现在能走了。”
他顿了顿。
“你在外面，危险吗？”
林枫想了想。“不危险。”
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你骗我。”
林枫没说话。
父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八岁摔断胳膊，回来也不说。自己躲在房间里，疼得直冒汗。你妈问你，你说没事。后来还是邻居看见了，告诉我们。”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
“你现在大了，我们管不了你了。但你要记住，家里还有两个人。在等你回来。”
林枫眼眶发热。“爸，我知道。”
父亲点头。“知道就好。”
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晚上，林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很旧，有裂纹，有虫眼。他盯着那些裂纹，那些虫眼，睡不着。界石在枕头旁边，是凉的。那些光点全灭了。他伸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石头很凉，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他知道，它在。那些光点也在。只是灭了，不是没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窗外有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银子。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在吹，只有虫在叫。月光照在青石板上，那些石板泛着白光。晾衣绳上的衣服不飘了，垂着，像睡着的人。墙角堆着的柴火在月光下闪着光，一根一根，像骨头。
界石烫了一下。不是热，是烫。他低头看，那些光点还在灭着。但星图里，东北方向，有一个光点在亮。很小，很弱，但确实存在。不是绿点，是红的。和赫尔墨斯的光不一样。这是新的东西。它在那里，在黑暗中亮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盯着那个红点，心跳加速。赫尔墨斯走了，但别的东西来了。也许是冥界使者，也许是别的神。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点光。但他知道，不是。那东西在动，在朝这边来。很慢，但不停。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红点，看了一夜。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西边转到东边。他没有动。界石在他手里，越来越烫。那些光点不亮，但石头在烫。像在提醒他。
天亮的时候，陈岩跑进来。他的脸很白，眼睛很红，道袍上沾着露水，头发散了几缕。他跑得很急，喘着气。
“林兄弟，后山的封印松动了。”
林枫跟着他往后山跑。山路很陡，石头很滑。他跑得很快，陈岩跟在后面。露水从草叶上滚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鸟在叫，虫在鸣。他跑过那些树，那些石头，那些草。
跑到后山深处，前面有一块石碑，被藤蔓盖着。藤蔓很粗，很密，像蛇。陈岩拨开藤蔓，露出石碑。石碑很大，一丈多高，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闪，暗红色的，一闪一闪，像心跳。石碑上有裂纹，从顶端一直裂到底部，像干涸的河床。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枫问。
“昨晚。”陈岩说。“后半夜，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跑来看，就这样了。”
林枫走到石碑前，把手按在上面。石碑很凉，那些符文在手下跳动，像脉搏。他闭上眼睛，将神念沉入。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大，很沉，在呼吸。一下，一下，很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缩回手，退后一步。
“里面有什么？”陈岩问。
林枫摇头。“不知道。但快出来了。”
他掏出界石，贴在石碑上。界石是凉的，那些光点不亮。但石碑上的符文亮了，很亮，暗红色的，照在他脸上。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站在这里，手握鱼竿。他把一团黑影从天上压下来，压进地下。那团黑影挣扎着，咆哮着，但挣不脱。那人把鱼竿插在地上，黑影不动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是渔夫。他看着林枫，嘴角动了一下。像在说：等你很久了。
画面散了。林枫睁开眼睛，手在发抖。
“林兄弟？”陈岩喊了一声。
林枫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块石碑，看了很久。里面那个东西，不是敌人。渔夫没有杀它，只是封印。因为它的力量有用。他掏出通讯器，打给冷锋。
“冷队，修真界这边，有东西要出来了。”
冷锋沉默了几秒。“什么东西？”
林枫想了想。“渔夫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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