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站在石碑前，盯着那些符文。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像倒计时。他把手按在上面，感受着里面那团东西的呼吸。很沉，很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每次呼吸，石碑就震一下，很轻，但能感觉到。地上的碎石跟着跳动，像活物。
陈岩站在他旁边，握着剑，指节发白。他的剑是玄云子留下的，很旧，剑鞘上的漆都磨没了，露出里面的木头。剑刃很利，在符文的红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他的脸很白，嘴唇干裂，眼睛里有血丝。
“林兄弟，里面到底是什么？”
林枫摇头。“不知道。但渔夫没有杀它，只是封印。它应该不是敌人。”
陈岩沉默了几秒。“那为什么封它？”
林枫想了想。“也许因为它太危险。也许因为它的力量有用。也许渔夫在等什么。”
他走到石碑侧面，蹲下来。碑座上有字，刻得很深，但被苔藓盖住了。苔藓很厚，绿得发黑，摸上去滑腻腻的。他用手扒开苔藓，露出下面的字。是古文，笔画很硬，像刀刻的。他认出了几个词。“渔夫”“封”“待”“传人”。他掏出界石，贴在碑座上。界石亮了，乳白色的光从石头里涌出来，照在那些字上。字活了，像虫子一样爬动，重新排列。最后变成了他能读懂的话。
“渔夫封此物于此，待有缘人。其力可焚万物，亦可铸万物。心正则用，心邪则反。慎之。”
林枫站起来。“火神。”他说。
陈岩愣了一下。“什么？”
“里面封的是火神。希腊的火神。渔夫救过他，他欠渔夫一条命。渔夫把他封在这里，等我来。”
陈岩看着那块石碑。“他能信吗？”
林枫没有回答。他把界石贴在石碑上，那些符文亮了，很亮，照得他睁不开眼。石碑开始震动，裂纹越来越大，碎石从上面掉下来。陈岩拉着林枫往后退。石碑裂开了，从中间分成两半，轰然倒塌。灰尘扬起，遮住了天。灰很大，很呛，林枫用手捂住口鼻，眯着眼。
灰尘散去后，地上有一个坑。坑很大，一丈多深，坑底有火。不大，像篝火。火在烧，没有柴，没有油，就那么烧着。火是橘红色的，很亮，照在坑壁上，那些石头都红了。火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人形，从火里站起来。他很高，比林枫高一个头。浑身是火，但火不烫。他的脸很黑，是被烟熏的那种黑。眼睛是红色的，像烧红的铁。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厚茧。铁匠的手。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皮围裙，腰间挂着一把锤子。锤子很大，铁头的，手柄是木头的，磨得发亮。
他看着林枫，看了很久。火从他身上落下来，掉在地上，灭了。
“你有他的石头。”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滚下山坡。“你是他的传人。”
林枫点头。“你是赫菲斯托斯？”
那人点头。“渔夫叫我赫菲。他也这么叫。”他看着林枫手里的界石，眼睛红了。不是哭，是火在烧。“他在哪？”
林枫沉默了几秒。“死了。”
赫菲斯托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火从他身上落下来，掉在地上，灭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很轻。
“他怎么死的？”
“钓王级阴影的时候。钓走了三条，自己也耗尽了寿元。”
赫菲斯托斯沉默了很久。风在吹，火在他身上烧。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他看了很久。
“我欠他一条命。”他说。“他救过我。在虚空里，我被那些东西追。他把我拉上来，用那根竿。他说，你先走，我随后就来。他一直没有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枫。
“你叫什么？”
“林枫。”
赫菲斯托斯点头。“林。你替他守，我替你守。”
他伸出手。手是火的，但不烫。林枫握住他的手。很热，像握着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但能握住。他的手很大，把林枫的手整个包住了。
陈岩在旁边，握着剑，盯着赫菲斯托斯。“林兄弟，他……”
“他可信。”林枫松开手。“渔夫信他，我就信他。”
赫菲斯托斯看着陈岩。“你是他的朋友？”
陈岩点头。“是。”
赫菲斯托斯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火星溅了一下。“渔夫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身上的火收了，不是灭了，是缩进去了。他的脸露出来了，很黑，很粗糙，但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皮围裙，腰间挂着一把锤子。锤子很大，铁头的，手柄是木头的，磨得发亮。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铁鞋，很旧，鞋底磨穿了。
“走吧。”他说。“带我见见你的朋友。”
林枫带着他回到云器宗。母亲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赫菲斯托斯，愣了一下。赫菲斯托斯很高，很黑，穿着皮围裙，像铁匠。母亲看了几秒，笑了。
“这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