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修真界回来后的第二天，苏渔把黑子那颗珠子放在扫描仪下，盯了一整天。
珠子是黑的，很小，像一颗药丸。它在托盘里滚动，偶尔亮一下，暗红色的，像心跳。苏渔换了三种扫描仪，调了七组参数，数据跳了又跳，她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个结。
“不是人的意念。”她说。“也不是残魂。更不是虚空里的那些东西。它有自己的意识，但和我们完全不同。它的能量频率很低，波长很长，像……像鲸鱼的叫声。人听不见，但能感觉到。”
林枫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波形。那些曲线很平，偶尔有个波峰，不高，但很宽。
“危险吗？”他问。
苏渔摇头。“不知道。但它的能量很稳定，没有攻击性。不像赫尔墨斯那种，一直在往外涌。它是在收。把能量往里收，像在睡觉。”
林枫从托盘里拿起珠子，握在手心里。珠子很凉，在手里滚动。界石烫了一下，那些光点在闪。珠子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像心跳。他把珠子举到眼前，盯着那团暗红色的光。光很弱，但很稳。不像要灭的样子。
“黑子。”他喊了一声。
珠子亮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林枫把它放进口袋里，转身去找赫菲斯托斯。赫菲斯托斯蹲在训练场上，用手拨火。火是白色的，很亮，烧了几天几夜，没灭过。他的脸被火光照得通红，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赫菲。”林枫喊了一声。
赫菲斯托斯抬起头。
“你认识黑子。他到底是什么？”
赫菲斯托斯站起来，把锤子插回腰间。他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他是虚空里的东西。”他说。“但不是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没有意识，只知道吞噬，只知道扩张。黑子不一样。他有意识，有记忆，有感情。他怕死。所以他跑。从虚空里跑出来，被那些东西追。渔夫救了他。”
林枫看着他。“他是什么变的？”
赫菲斯托斯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残念。也许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的最后一点意识。也许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团有了想法的黑雾。渔夫说，不管他是什么，他不想害人，就够了。”
林枫沉默。他把珠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珠子很凉，在手里滚动。界石烫了一下，那些光点在闪。珠子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像心跳。
“他能帮我们吗？”林枫问。
赫菲斯托斯想了想。“能。他的力量，和那些东西同源。他能感应到它们的位置，能干扰它们的行动，能钻进它们的身体里，从里面破坏。渔夫说过，黑子是他钓过的最有用的东西。”
林枫看着手里的珠子。“那为什么把他封起来？”
赫菲斯托斯笑了。“因为他太有用了。渔夫怕他被人抢走。把他封在修真界，等他的传人来取。就是你。”
林枫把珠子收起来，放进口袋里。他转身，走回指挥中心。
冷锋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些红点。红点又多了，密密麻麻，从边境一直延伸到内陆。有几个已经离基地不到一百公里了。
“又多了。”冷锋说。“他们在加速。昨天还在边境，今天已经到内陆了。有几个点离基地不到一百公里。”
林枫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红点。“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吗？”
苏渔摇头。“还是找不到。但有一个规律——所有红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东北方向。长白山深处。”
林枫看着那条线，心跳加速。长白山深处，那里有异常点，有祭坛，有那些眼睛符号。赫尔墨斯在那里待过，宁芙在那里追过他。现在，那些东西又来了。
“冷队，我要去长白山。”林枫说。
冷锋看着他。“现在？”
林枫点头。“现在。不能等他们过来。要去找他们。他们在找界石，找缝，找我们的人。我们要在他们找到之前，先找到他们。”
冷锋沉默了几秒。“带谁去？”
“周远。赫菲斯托斯。还有黑子。”林枫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珠子。“他能帮我们找到那些东西。”
冷锋看着那颗珠子。“他能信吗？”
林枫想了想。“渔夫信他，我就信他。”
冷锋点头。“小心。”
林枫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
“冷队，这边的事，你盯着。”
冷锋点头。“活着回来。”
林枫推门出去。
金光一闪，林枫站在长白山深处。天很冷，风很大。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陷到脚踝。树很密，枝头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有山，山上全是雪，白茫茫的，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周远站在他旁边，握着刀。刀身上的符文在雪地里闪着光。赫菲斯托斯站在他后面，手里握着锤子。锤头红了，很烫，在雪地里冒着白气。
林枫掏出界石，看着星图。那些红点在闪，很多，很密。他选了最近的一个，朝那边走去。
走了很久，从早上走到中午。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影子从西边转到东边。雪地里只有他们的脚印，很深，很长。赫菲斯托斯的铁鞋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像被烙铁烫过的。
走到一座山前，林枫停下来。山不高，但很陡。山脚下有一个洞口，黑漆漆的，像巨兽的嘴。洞口边缘有脚印，很多，很乱，有大有小，有深有浅。脚印一直延伸到洞里。
林枫走进去。洞里很暗，很潮湿。两壁结着冰，冰很厚，在探照灯下闪着光。空气里有一股腥味，像血。他放轻脚步，贴着洞壁往前走。周远跟在后面，赫菲斯托斯走在最后。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面有光。不是阳光，是火光。橘红色的，在黑暗中摇摇晃晃。他们走过去，前面是一个洞窟。洞窟中央点着一堆火，火堆旁坐着几个人。穿着黑袍，低着头，像在祈祷。他们面前摆着一个骨坛，坛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很稠，像血。液体在冒泡，咕嘟咕嘟，像烧开了。
林枫走过去。那几个人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睛是灰色的，没有表情。
“你是谁？”一个人问。
林枫把界石举起来。“来收你们的人。”
那几个人站起来，朝林枫扑过来。周远一刀砍倒一个，赫菲斯托斯一锤砸倒一个。剩下的两个跪在地上，不动了。林枫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