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抬起头。“使者。他让我们来找石头。”
“找到了吗？”
那人摇头。“没有。只知道在这里，不知道具体位置。”
林枫伸出手，按在他胸口。界石烫了一下，乳白色的光涌出来，钻进他的身体里。黑雾从他嘴里涌出来，散了。他的眼睛变了，从灰色变成棕色。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你自由了。”林枫说。
那人看着自己的手，哭了。
林枫转身，走出洞窟。周远跟在后面，赫菲斯托斯走在最后。他掏出黑子，握在手心里。
“黑子，能找到那些东西的老巢吗？”
珠子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像心跳。它从林枫手心里飘起来，悬在半空，转了几圈。然后朝一个方向飘去。
林枫跟在后面。周远跟在林枫后面。赫菲斯托斯走在最后。
走了很久，从下午走到天黑。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照在雪地上，雪是白的，很亮。黑子飘在前面，暗红色的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走到一座大山前，黑子停下来。山很高，很陡，山顶有雪。山脚下有一个洞口，很大，比之前那些都大。洞口边缘有脚印，很多，很乱。脚印不是人的，是骨头的。脚趾是骨头，脚掌是骨头，脚跟是骨头。骨头的脚印。
林枫走进去。洞里很暗，很冷。两壁结着厚厚的冰，冰里有东西。人的尸体，冻在冰里，眼睛睁着，瞳孔是灰色的。很多，密密麻麻，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深处。林枫放轻脚步，贴着洞壁往前走。周远跟在后面，赫菲斯托斯走在最后。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面有光。不是火光，是黑光。很暗，很冷。他们走过去，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骨坛，比之前那些都大。骨坛里装着黑色的液体，很稠，像血。液体在冒泡，咕嘟咕嘟，像烧开了。骨坛前面站着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他们。他的黑袍很长，拖在地上。他的手举着骨杖，杖头是骷髅头，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闪着光。
林枫握紧界石。“你是谁？”
黑袍人转过身。他的脸很白，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不是冥界使者，是另一个人。他的黑袍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的白骨。肋骨，脊椎，手骨。他的身体是骷髅，穿着黑袍。
“我是使者的仆人。”他说。“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林枫盯着他。“等我们做什么？”
骷髅笑了。那笑声很尖，很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等你们来送死。”
他举起骨杖。骨杖亮了，黑色的光，很暗。那些冰裂了，冰里的尸体动了起来。它们从冰里爬出来，眼睛是灰色的，没有表情。它们朝林枫走过来。很多，几百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赫菲斯托斯把锤子举起来，锤头红了，很烫。他敲了一下地面，火星溅起来，落在地上，烧着了。火是白色的，很亮，很旺。火在地上烧，在那些尸体上烧。尸体被火烧着了，发出噼啪的声响，然后倒下。一个接一个，全倒下了。骨头散了一地，不再动了。
骷髅看着那些火。“火神。你的火还是这么旺。”
赫菲斯托斯看着他。“你的骨头还是这么脆。”
骷髅举起骨杖。黑色的光从杖头涌出来，朝林枫涌过来。林枫把界石举起来，乳白色的光从石头里涌出来，挡住那些黑光。黑光和白光顶在一起，像两个人在角力。林枫的手在发抖，界石烫得像要烧起来。那些光点在闪，很快，很急，像在拼命。他咬着牙，一步不退。
黑子从林枫口袋里飘出来，悬在半空。它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很亮。然后它钻进黑光里。黑光停了。不是退了，是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骷髅愣住了。他举起骨杖，又放下。黑光不亮了。骨杖不亮了。
“你……你做了什么？”他喊。
黑子从黑光里钻出来，飘回林枫身边。它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像心跳。
林枫看着骷髅。“你的骨杖没用了。你的主人救不了你。”
骷髅往后退了一步。“你杀不了我。我死了，使者会知道。他会来找你。”
林枫看着他。“我不杀你。你走吧。告诉你的主人，别再派人来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骷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消失在黑暗里。骨坛裂了，液体流了一地。冰碎了，尸体倒了一地。洞窟里只有火，只有光。
林枫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界石在手里，那些光点在闪。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光点。
“黑子。”他喊了一声。
黑子亮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谢谢。”
黑子又亮了一下。然后飘回林枫的口袋里。
林枫转身，朝洞口走去。周远跟在后面。赫菲斯托斯走在最后。
“林顾问。”周远喊了一声。
林枫停下。
“那个骷髅说的使者，就是冥界使者？”
林枫点头。“是他。”
“他还会派人来吗？”
林枫想了想。“会。他不会放弃。他要界石，要那条缝。他不会停。”
周远沉默了几秒。“那怎么办？”
林枫看着洞口外的月光。“等。等他来。然后，钓他。”
他走出洞口。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雪地上，雪是白的，很亮。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山很高，很黑。天很蓝，星星很多。
“黑子。”他喊了一声。
黑子从口袋里飘出来，悬在他面前。
“你能找到冥界使者吗？”
黑子亮了一下。它转了几圈，然后朝一个方向飘去。东北方向。长白山深处。
林枫跟在后面。周远跟在林枫后面。赫菲斯托斯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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