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长白山回到基地时，天已经黑了。他的作战服上沾着冰碴子，鞋里灌满了雪水，脚趾冻得发紫。界石在手里，很暖，那些光点在闪。黑子躺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像睡着了。赫菲斯托斯跟在后面，铁鞋踩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周远走在最后，刀上的符文还亮着，没来得及暗下去。
冷锋在停机坪等着。他的左臂换了新绷带，白得刺眼。看到林枫下来，他快步走过来。
“找到了？”
林枫摇头。“没找到冥界使者。找到了他的一个仆人，骷髅，穿着黑袍，拿着骨杖。黑子破了它的骨杖，它跑了。”
冷锋看着他。“黑子？”
林枫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珠子。珠子是黑的，很小，在手心里滚动。它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像心跳。
“渔夫的朋友。他能干扰那些东西的力量。骨杖的黑光，被他吸走了。”
冷锋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能信？”
林枫把珠子收起来。“渔夫信他，我就信他。”
冷锋点头，转身朝指挥中心走去。林枫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灯亮着，照得地板反光。两人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指挥中心里，苏渔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着很多红点。那些红点密密麻麻，比昨天更多了。看到林枫进来，她抬起头。
“又多了二十几处。”她说。“他们在加速。有几个点已经离基地不到五十公里了。”
林枫盯着那些红点。“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吗？”
苏渔摇头。“还是找不到。但黑子能。你说它能干扰那些东西的力量，也许它也能追踪那些东西的来源。”
林枫从口袋里掏出黑子，放在桌上。珠子在桌上滚动，亮了一下。苏渔戴上手套，拿起珠子，放到扫描仪下面。屏幕上跳出一堆数据，红的，蓝的，绿的。
“它的能量特征和那些东西很像，但不一样。那些东西的能量是往外涌的，它是往里收的。像在吸。”她调出另一组数据。“如果把它放在地图上，让它感应那些红点的方向……”
她把珠子放在地图上。珠子滚动了几下，停在一个位置。东北方向。长白山深处。和之前一样。
林枫看着那个位置。“它的老巢在那里。”
冷锋走过来，盯着那个红点。“什么时候去？”
林枫想了想。“明天。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冷锋点头。“带谁去？”
“周远。赫菲斯托斯。黑子。三个人够了。”
冷锋点头。“小心。”
林枫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
“冷队，这边的事，你盯着。”
冷锋点头。“活着回来。”
林枫推门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枫站在训练场上。天还没亮，风很冷。赫菲斯托斯蹲在火边，用手拨火。火是白色的，很亮，烧了几天几夜，没灭过。他的脸被火光照得通红，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准备好了？”林枫问。
赫菲斯托斯站起来，把锤子插回腰间。“准备好了。”
周远从宿舍跑出来，手里握着刀。刀身上的符文在晨光里闪着光。他的脸很白，眼睛里有血丝，一夜没睡。
“走吧。”他说。
金光一闪，三人站在长白山深处。天很冷，风很大。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树很密，枝头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有山，山上全是雪，白茫茫的。
林枫掏出黑子，握在手心里。珠子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像心跳。它从手心里飘起来，悬在半空，转了几圈。然后朝一个方向飘去。
林枫跟在后面。周远跟在林枫后面。赫菲斯托斯走在最后。
走了很久，从早上走到中午。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影子从西边转到东边。雪地里只有他们的脚印，很深，很长。黑子飘在前面，暗红色的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走到一座大山前，黑子停下来。山很高，很陡，山顶有雪。山脚下有一个洞口，很大，黑漆漆的，像巨兽的嘴。洞口边缘有脚印，很多，很乱。脚印不是人的，是骨头的。脚趾是骨头，脚掌是骨头，脚跟是骨头。骨头的脚印。
林枫走进去。洞里很暗，很冷。两壁结着厚厚的冰，冰里有东西。人的尸体，冻在冰里，眼睛睁着，瞳孔是灰色的。很多，密密麻麻，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深处。林枫放轻脚步，贴着洞壁往前走。周远跟在后面，赫菲斯托斯走在最后。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面有光。不是火光，是黑光。很暗，很冷。他们走过去，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骨坛，很大，比之前那些都大。骨坛里装着黑色的液体，很稠，像血。液体在冒泡，咕嘟咕嘟，像烧开了。骨坛前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骷髅面具，手里举着骨杖。冥界使者。
他转过身，看着林枫。面具下的眼睛是红的，像两团火。
“你来了。”他说。“我等了你很久。”
林枫握紧界石。“你不是在找我吗？我来了。”
冥界使者笑了。那笑声很尖，很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笑声在洞窟里回荡，震得冰裂了，尸体从冰里掉出来，摔在地上，碎了。
“你有那块石头。”他说。“给我。”
林枫摇头。“不给。”
冥界使者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林枫说。“你是阿普特。是个凡人。偷了冥王的头盔和骨杖，逃到人间。藏了几千年。现在出来了，因为冥王快醒了。你怕了。你要打开冥界的大门，把冥王放出来。你以为他会感激你。他不会。他会杀了你。”
冥界使者沉默了。他看着林枫，红色的眼睛忽明忽暗。
“你怎么知道？”
“赫菲斯托斯告诉我的。”林枫说。“他认识你。他说你是个骗子。”
冥界使者转头，看着赫菲斯托斯。赫菲斯托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锤子。锤头红了，很烫。
“火神。”冥界使者说。“你也来了。”
赫菲斯托斯看着他。“阿普特。你这个骗子。偷了冥王的头盔和骨杖，躲了几千年。现在敢出来了？”
冥界使者笑了。“我不怕你了。我有冥王的力量。你的火，烧不了我。”
他举起骨杖。骨杖亮了，黑色的光，很暗。那些骨头开始动，从骨坛里滚出来，在地上拼成一个人形。骨人很高，很瘦，手里拿着一把骨刀。骨刀是肋骨做的，很利。骨人朝林枫走过来。它的脚步很轻，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