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是吃的!
她的瞳孔在瞬间剧烈地收缩,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口中疯狂分泌着苦涩的唾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笼罩了她。
那个领头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伸出手,一把就夺过了女孩手中的纸盒。
“挺有本事啊。”
领头男孩看着那块残缺的蛋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这东西,给你吃太浪费了。”
女孩猛地抬起头,伸出空着的手,想要抢回属于自己的食物。
“那是……我找到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哀求。
领头男孩发出一声冷哼。
他反手一推。
女孩弱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直接向后摔倒,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她的手掌撑在地上,划过了一块尖锐的碎玻璃。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混入污浊的泥水之中。
但领头男孩完全没有看她一眼,他已经自顾自地用黑乎乎的手指,掰下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贪婪地咀嚼起来。
“少废话,滚远点。”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威胁着,“再敢伸手,老子就把你扔进前面的臭水沟里。”
其他孩子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麻木和一丝丝的讥讽。
在这里,弱小,就是原罪。强大的人,才有资格进食。
女孩坐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个男孩吃掉了她找到的蛋糕,然后带着其他人,骂骂咧咧地走向了远方。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滑过肮脏的脸颊,流进嘴里。
很苦,也很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手掌。
在那道深深的伤口处,皮肉向外翻卷着,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疼。
或许,是饥饿已经麻木了她所有的痛觉神经。
她挣扎着,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她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走向了街道尽头的另一个废弃点。
那是一处早已停工的建筑工地,工棚已经倒塌,只剩下一堆堆满是铁锈的废料。
在一个巨大的废铁堆下面,她看到了散落着几颗饼干碎片。
女孩的眼睛亮了。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
她跪在地上,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颗、一颗地,将那些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的饼干碎块捡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片放进嘴里。
很硬,硌得牙齿生疼,还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但她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她把能看到的每一粒碎片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她甚至伸出舌头,反复舔舐着自己的手指缝,不愿放过任何一点残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晚风变得更加冷冽刺骨。
她重新回到了那个黑暗、潮湿的桥洞。
领头的男孩正躺在最里面那个相对干燥一些的位置,肚子微微鼓起,发出了满足而得意的鼾声。
女孩回到了那个依旧在漏水的角落,重新蜷缩在那几张湿透了的报纸上面。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桥洞顶端那道细长的裂缝。
外面的星光偶尔会从那里透进来一点点,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梦里,她梦见了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
房子里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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