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烛火通明。
白枫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首位,李世民亲自侍立一旁,为其斟茶。长孙无忌等一众文臣武将分列两侧,神情肃然。
而秦王妃长孙无垢,竟也被李世民请来作陪,坐在他的下首。她换上了一身端庄的宫装,强打精神,可那苍白的脸色与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白枫端起茶杯,却不喝,只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长孙无垢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的衣衫层层剥去,重新欣赏一遍昨夜那惊心动魄的风光。
他忽然意有所指地笑道:“王妃今日气色不错,凤体安康。看来,贫道昨夜开的那一剂‘药方’,甚是对症啊。”
“药方”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长孙无垢脑中炸响!她瞬间想起了昨夜在听竹轩所受的种种奇耻大辱,想起那灼热的“找零”,想起那足以摧毁她所有骄傲的吞咽……一股巨大的羞愤与恶心涌上心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软,险些从椅上滑落。
“观音婢!”李世民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昨日为泰儿之事,耗损了心神?”
他哪里知道,妻子这般模样,皆因眼前这位“恩人”所赐。他只当是妻子心力交瘁,又见白枫一语便道破妻子身体状况,心中对白枫的感激与敬畏,又深了一层。
“先生真乃神人也!”李世民感叹道。
白枫微微一笑,将茶杯放下,目光转向长孙无忌:“听闻,无忌先生已为王爷定下了起事之策?”
长孙无忌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们商议的数套方案一一道来。无非是联络禁军,收买内应,于玄武门设伏,待太子齐王入瓮,再行发难。
白枫听完,却是嗤笑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漏洞百出,破绽满身。”白枫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此计,至少有三大致命之处。”
“其一,你们只知玄武门守将常何乃是东宫旧人,却不知他早已暗中摇摆。你们冒然联络,他若首鼠两端,将计就计,反将你们的布置通报东宫,届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尚未可知。”
“其二,你们只想着在玄武门内动手,却忘了宫城之内,还有一支由冯立、谢叔方统领的东宫卫率。一旦事发,他们里应外和,你们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局。”
“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你们如何控制父皇?逼宫造反,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罪。若不能在第一时间拿到父皇的旨意,号令天下,届时京中各路兵马勤王,你们便是乱臣贼子,死无葬身之地!”
他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众人计划中最薄弱的环节。长孙无忌等人听得冷汗涔涔,背心已然湿透。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商议了数日的所谓万全之策,在真正的行家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白枫施施然走到堂中悬挂的长安舆图之前,随手拿起一支朱笔,在上面信手勾画。
“起事之日,当在宫宴之后。以‘毒酒’为饵,诱其心神大乱。”
“尉迟恭、张士贵率七十死士,伏于玄武门内。只待建成、元吉入瓮,不必生擒,当场格杀!”
“程知节、段志玄领两千精兵,于玄武门外布防,阻断东宫与齐王府援军。”
“高士廉、侯君集攻占芳林门,接应外兵,控制宫城。”
“而王爷你……”白枫的笔锋,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太极宫的甘露殿之上,“手刃逆兄之后,当立刻披甲带剑,直入甘露殿,面见圣上。届时,不是你求他,而是他求你。尉迟恭会‘保护’圣驾,你只需告诉他,太子、齐王作乱,已被伏诛。请父皇,立你为太子,监国理政。他,别无选择。”
一套完美无缺、环环相扣、算尽了人心与时局的“玄武门攻略”,被他这般轻描淡写地全盘托出。从人员调度,到时间节点,再到如何控制李渊,威逼利诱,简直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长孙无忌等人呆立当场,看着那舆图上朱笔勾勒出的杀伐轨迹,再看向白枫时,眼神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对神明般的膜拜!
“先生之才,胜过张良、陈平多矣!”长孙无忌深深一揖,心悦诚服。
白枫却摇了摇头,将朱笔一丢,话锋一转:“此计虽好,却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舆图上“玄武门”三个字上,冷笑道:“那便是,如何策反玄武门守将常何。此事,需得从内宅入手。明日起,贫道要亲自‘净化’王府风水,清查府中所有内奸眼线,确保万无一失。只有后院不起火,前堂方能安心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