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追求、想干事的干部,远比自视清高却庸碌无为者好用。
办公室风波暂且记下,住处安顿妥当。
祁同伟仍笑容满面地提议:“赵省长,时间还早,高老师该还在三号楼办公,咱们要不要过去拜访下?”
赵国昌略一思索,心知这是高育良的意思,便起身整理了下略显褶皱的衣角:“我与老师多年未见,确实该登门拜会。同伟,麻烦你带路。”
离开四号楼,祁同伟在前引路,赵国昌缓步跟随。傍晚微风拂过省委大院,带来草木清香,也吹动着两人各怀心思的衣角。
高育良的秘书早已在办公室门口等候,见二人到来,躬身行礼,笑容得体:“赵省长,祁厅长,高书记正在里面等候。”说罢敲门推户,侧身示意二人进入。
此时,高育良正坐在靠窗沙发上,手持一本《明实录》,身旁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清茶。
见赵国昌进来,他面露温和笑容,起身相迎:“国昌,来了,快请坐。住处还满意吗?有需要直接让同伟去办。”
话语随意自然,却不经意间将祁同伟拉入亲近圈子,暗示着彼此无需明说的联系。
“一切都好,多谢高老师费心。”赵国昌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尊敬。
祁同伟待两位领导落座后,才在高育良下手边的单人沙发上侧身坐下,腰背挺直,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秘书悄无声息送上热茶,轻掩房门退了出去。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氤氲水汽模糊了镜片后的目光:“国昌,你此次回来是临危受命,担子不轻啊。汉东的情况,你来之前想必也有所了解?”
语气平和如师长关怀,目光深处却透着政客特有的谨慎与权衡。
赵国昌双手捧杯,感受着掌心温热,平稳说道:“我在宁川时,听老领导提过几句。汉东基础好、潜力大,只是近年经济增速放缓,产业结构面临转型升级压力。”
他刻意避开派系纷争与敏感人事,只谈经济——这亦是他的职责所在。
“何止是放缓。”
高育良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立春书记在任时,最讲究平衡与掌控全局。
汉东资源有限,唯有分配得当,才能带好队伍。
如今沙书记来了快一个月,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天天下去调研走访,说是要摸清情况、了解民情。
但经济工作,光靠调研出不了GDP,也解决不了积压的难题。
再说主政官员,李达康力推的480亿光明峰项目,动静不小,麻烦也不少,大风厂工人安置至今仍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话语间,巧妙点出汉东“沙李配”的局势。
这时,祁同伟适时插话,语气带着讨好与奉承:“是啊赵省长,您要是早来主持工作,肯定能拿出更稳妥的方案。您在宁川打造的集成电路产业链,才是真正造福后代、利在千秋的大举措!”
高育良看了祁同伟一眼,未作言语,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似是对学生这般直白的阿谀奉承略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