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祁同伟坐下。
“老师。”
祁同伟刚一落座,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与探寻:
“看来赵省长对咱们还是挺亲近的,刚到就愿意过来拜访您。您看他刚才的态度……”
“态度?”高育良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训斥,“同伟,你跟着我这么多年,看人看事怎么还这么肤浅?”
祁同伟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高育良端起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道:
“赵国昌会来,一来是看在过去的师生情分,礼数做到位,谁也挑不出毛病;”
“二来,他早看出来是我让你在他身边忙前忙后,正好趁这个机会,听听我这个‘地头蛇’会说些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按我们的想法做,也不意味着他会倾向我们这边。”
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祁同伟,感慨道:“你真听懂他刚才的回答了吗?”
“紧紧围绕经济工作,服从省委领导,不参与任何具体人事纷争——这既是标准答案,也是最高明的答案。”
“这说明他不想轻易站队,至少现在没这个打算。”
“赵国昌的底气,来自上面的任命,也来自他在宁川的实打实政绩,他没必要像有些人那样急于找靠山。”
祁同伟若有所思,忍不住反驳:“高老师,我可不这么认为。赵学长也是有靠山的。”
“这官场上,谁能没靠山?没靠山怎么能提拔进步?”
“您看,赵学长口中的老领导,不就是他的靠山吗?对了,这位老领导到底是谁?”
高育良听了这话,仿佛早已习惯了祁同伟的反驳,笑着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啊,总是笃信这套潜规则。”
“赵国昌的老领导,是发改委主任裴一泓,那可是真正手握实权的人物。”
“唉,可惜了赵立春同志,最后只混了个虚职。”
一提到赵立春,祁同伟皱了皱眉,感慨道:“是啊,不然现在省委书记的位置,就该是老师您的了。”
高育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直接批评:“少说这些没用的,事情已成定局。”
祁同伟见状,只好赶紧闭上嘴。
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那……老师,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多向赵省长靠拢?”
“他主抓经济工作,我们公安厅也有很多可配合的地方,比如打击经济犯罪。”
“糊涂!鼠目寸光!”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厉声斥责,“做事别太功利,吃相不能这么难看。”
“你作为公安厅长,首要任务是做好本职工作,确保辖区不出乱子,尤其是不能发生群体性事件和影响社会稳定的重大案件。”
“赵国昌是主抓经济的常务副省长,你一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公安厅长,整天围着经济工作转,像什么样子?”
“李达康会怎么想?沙瑞金又会怎么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祁同伟有些发白的脸色,语气稍缓,但每句话依旧分量十足:
“今天把他的办公室安排在八楼,你以为赵国昌心里不清楚?”
“他只是不说破、不点破,维持表面和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