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车子刚驶入京州市梨水区境内,尚未完全驶出市区,陈海放在中控台的手机突然急促振动。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陆亦可。
按下车载蓝牙接听键,陈海问道:“亦可,何事?”
电话那头,陆亦可的声音清晰而急促:“陈局,目标有动静!我们监控到赵瑞龙的专车刚上通往京州国际机场的高速引路,看方向大概率是要去机场!”
陈海猛地一脚急刹车,帕萨特在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晃动后勉强稳住。他脸色一变,追问道:“你确定赵瑞龙要离开京州?”
后座的侯亮平被突如其来的刹车惊到,听闻此话顿时急了,用力一拍驾驶座椅背:“陈海!不能让赵瑞龙跑了!让陆亦可想办法拦住他,无论如何都要截下来!”
陈海通过后视镜深深看了眼满脸焦急、几乎要起身的侯亮平,没有立刻回应,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对电话下达指令:
“亦可,把目标车辆的车牌号和实时位置发到我手机上。让手下原地待命,没有我的明确指令,不准擅自拦截。重复,不许行动。”
电话那头的陆亦可似有迟疑,最终还是应道:“明白。”
挂断电话,车内陷入死寂。侯亮平难以置信地盯着陈海的后脑勺,胸口剧烈起伏,满是怒火与不解:“陈海!你什么意思?人都要跑了,你居然不让陆亦可拦截?”
陈海双手紧握方向盘,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侯亮平,一字一句道:
“猴子,没有合法手续,又不是我亲自带队,让亦可她们去拦截前省委书记的儿子?这个责任,她们承担得起吗?保护下属、谨慎用权,是我作为局长的责任与原则。”
这番话沉稳有力,让侯亮平无从反驳。他气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讥讽:“好!你讲原则、顾大局!顾及下属!你不敢动,我去!现在调头去机场,绝不能让这条大鱼溜走!”
陈海面露难色,眉头拧成疙瘩,沉吟道:“这……不太合适。没有许可就拦截赵瑞龙,性质同样严重。至少我得先向季检汇报。”
“别!千万别!”
侯亮平立刻按住陈海去拿手机的手,“陈海!老同学!想想上次!就是因为季检察长坚持要汇报、走程序,我们才错失控制丁义珍的最佳时机,结果人还没到省检察院就‘自杀’了!
这次你再汇报,信不信还是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瑞龙大摇大摆飞走!”
侯亮平的话让陈海陷入纠结。他了解季昌明,也知道侯亮平所言非虚。
陈海的双手在方向盘上反复攥紧又松开,难掩内心的纠结。
“猴子,你说该怎么办?”
“拦截赵瑞龙,咱们俩扛得住吗?”
“没正规手续,也没请示上级,这可是严重违纪啊。”
反观侯亮平,脸上毫无惧色,反倒透着一股冲劲,他拍着胸脯包揽:“我来扛!陈海,听我的,掉头去机场,直接拦住赵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