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是第一个发现仓库变化的。
这老伙夫天不亮就醒了，惦记着最后那点米粮，想着再怎么省也只够今天两顿稀的。
他揉着眼睛摸进当做仓库的小山洞，刚踏进去，脚步就顿住了。
洞里堆满了麻袋，齐腰高，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
最靠近洞口的几个麻袋敞着口，白花花的大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旁边是同样鼓囊的面粉袋，再往里，是成扇的猪肉，肥瘦相间，还带着新鲜的肉腥气。
老李张着嘴，愣在原地。他使劲揉了揉眼，又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来……来人啊！”他猛地扭头朝洞外吼，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来看！”
几个早起的兵被他这一嗓子吓到，提着裤子跑过来。等他们看清洞里的景象，全都僵在了洞口。
“米……全是米……”
“还有肉！我的老天爷，这么多肉！”
“这……这是哪来的？”
骚动很快传开。窝棚里的人全被惊动了，一个个衣衫不整地冲过来，挤在洞口往里看。梁朗先和赵铁柱、王二虎也被惊动，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梁朗先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和肉，眼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出去前，洞里只剩两小袋糙米和半袋野菜干。这一夜之间……
赵铁柱直接伸手插进米袋里，抓起一把大米，白花花的米粒从指缝里漏下。“真……真的！”他声音发颤。
“这边！”洞外又有人喊，声音更加激动，“枪！快来看枪！”
人群呼啦啦又涌向营地中央的空地。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长条木箱，箱盖已经被人撬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枪械。
汉阳造，枪托乌黑，枪管锃亮，全是新货。旁边还有几十个更小的木箱，撬开后是黄澄澄的子弹，码得像砖块。
空地另一侧，五头肥猪五头山羊在栅栏里哼叫着，蹄子刨着泥地。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山坳的呜咽，还有猪羊不安的叫声。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孙殿英住的那个洞口。
梁朗先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算各种可能：昨夜孙殿英带人回来，三箱财宝进了洞，然后……然后这些东西就出现了。
时间对不上。数量对不上。这些米面肉食，这些枪弹牲畜，绝不是一夜之间能变出来的。更别说那三箱财宝也不见了。
他看向洞口，孙殿英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晨光里，孙殿英穿着那身旧军装，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扫过来时，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在那堆枪械和粮食前。
“都看到了？”孙殿英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应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米，面，肉，管够。”孙殿英继续说，“枪，子弹，管够。从今天起，不用再啃野菜饼子，不用再擦没子弹的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那些脸上有震惊，有狂喜，有不敢置信，也有深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