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前那片看似平坦的地面,突然冒出几十个脑袋。紧接着,枪声响了。
不是零星的枪声,是密集的、有节奏的齐射。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喽啰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子弹又到了。
马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机枪!机枪给老子打!”他嘶声吼。
土坡上的机枪手慌忙瞄准,刚扣下扳机,“哒哒哒”打了不到半梭子,几颗子弹精准飞来。机枪手脑袋一歪,栽倒在地。副手扑上去,又被撂倒。
“手榴弹!”孙殿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壕沟里抛出来,划着弧线落进人群。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七八个人,破片四溅,惨叫声撕心裂肺。
马老三坐在马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伍像雪崩一样溃散。刚才还嗷嗷叫的喽啰们,现在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往后跑。那两杆汉阳造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捷克式孤零零架在土坡上,旁边躺着两具尸体。
“不……不可能……”马老三喃喃道,“探子明明说……”
“三爷!跑吧!”疤脸汉子满脸是血,扑过来拽他马缰,“他们枪太多了!还有手榴弹!咱们中计了!”
马老三猛地回过神,调转马头就想跑。但已经晚了。
孙殿英从壕沟里跃出,一手毛瑟手枪,一手拎着颗手榴弹,身后几十号人如狼似虎般扑出来。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但仔细听就能分辨出来——惨叫的全是他的人。
“追!一个都别放跑!”
马老三鞭子猛抽马屁股,瘦马吃痛狂奔。但他穿着呢大衣骑术又差,没跑出多远就被树枝挂住,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下来,滚了满身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大脚踩在他背上,把他死死摁进泥里。
是赵铁柱。
“跑啊?”赵铁柱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再跑啊?”
马老三还想挣扎,手腕被王二虎一脚踩住,疼得他嗷嗷叫。那把盒子炮脱手飞出,掉进泥坑里。
孙殿英走过来,蹲下身。
马老三抬起头,脸上全是泥浆混着血,那件呢大衣滚成了泥毯子,绸褂子扯破了好几处。他哆嗦着,金牙在打颤:“孙……孙师长……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孙殿英伸手,从他怀里掏出那两颗铁核桃,在手里掂了掂,“刚才你不是说,杀人跟宰鸡似的?”
“我……我嘴贱!我该死!”马老三抬手就扇自己耳光,啪啪作响,“孙师长您大人大量,饶我一条狗命!我……我手下这一百多号人,都归您!都归您!”
孙殿英站起身,把铁核桃扔给赵铁柱:“绑了。绑结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