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什么？”王有道放下酒杯，不悦道，“马老三百来号人，枪有机枪！孙殿英有什么？几十个饿兵，几杆破枪！这要是都拿不下，他马老三也别在道上混了。”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孙殿英那伙人，当初想来投靠，我都没要。为什么？养着他们，还得费粮食。让马老三剿了，一了百了，还能换份功劳。这账，怎么算都值。”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花园里丝竹声起，觥筹交错。没人知道，此刻城门处，正上演着另一出戏。
马老三走到城门下，仰起头，扯着嗓子喊：“刘老四！刘老四！开门！”
城门楼子上探出个脑袋，是个歪戴帽子的汉子：“谁啊？”
“我！马老三！”
“马三爷？”刘老四愣了愣，往下仔细瞅，“您……您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说去剿匪了吗？”
“剿完了！”马老三按着赵铁柱事先教的话喊，“大获全胜！抓了孙殿英，还有他几个头目！快开门，我要见县长请功！”
刘老四犹豫了一下：“三爷，您……您身后那些人是……”
“都是我弟兄！赶紧的！耽误了老子请功，你担待得起吗？”
刘老四缩回头，似乎跟旁边人商量了几句。片刻后，沉重的城门“吱呀呀”向内打开一道缝。
马老三回头，看了一眼树林方向。
赵铁柱的手按在枪柄上。
马老三咽了口唾沫，挤出笑脸，朝城门走去。
树林里，孙殿英放下望远镜。
“成了。”他说。
梁朗先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师座，进城之后……”
“按计划。”孙殿英打断他，迈步走出树林，“三十个人，分三队。一队控制城门，一队直扑县衙，一队去保安队营房。”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三十张面孔。
“记住，”孙殿英语气平静，“咱们不是土匪，是来接收县城的。枪可以开，但别滥杀。要的是城，是人心。”
三十人齐声低应：“是！”
孙殿英转身，朝着那道敞开的城门，迈步走去。
城门内，马老三正跟刘老四搭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而他身后，三十条汉子，跟着那个穿校官制服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进这座毫无防备的小城。
城楼上，王县长家的丝竹声，还在风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