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衣裳,像正规军……”
“前头那不是马老三吗?他怎么……”
孙殿英目不斜视,步子迈得稳。梁朗先跟在他身侧,低声说:“师座,得快点。消息传开就麻烦了。”
“传不开。”孙殿英说,“百姓怕事,商户更怕。只要县衙拿下,这城就是咱们的。”
说话间,县衙已经到了。
黑漆大门紧闭,门口两个石狮子张着嘴,门檐下挂着“县衙”牌匾,漆都有些剥落了。马老三上前拍门:“开门!剿匪的马老三回来了!有要事禀报县长!”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闩响动,大门开了条缝。一个衙役探出头,看见马老三,又看见后面那些兵,愣了愣:“马三爷,您这是……”
“少废话!”马老三推开他,“县长在哪?我有紧急军情!”
“在后花园……宴客……”
孙殿英已经迈步进门。二十个兵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前院。两个想拦的衙役被枪口一指,立刻缩到墙角,不敢动弹。
后花园的丝竹声隐隐传来,还有笑声。
孙殿英循声走去。
花园里,宴席正酣。
王有道王县长举着酒杯,满面红光,正说到兴头上:“……等保安团的委任状下来,咱们县里这些田地赋税,就能好好整顿整顿。到时候,还得仰仗诸位……”
话音未落,花园月洞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有道皱眉,扭头看去,正要呵斥谁这么没规矩,却看见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校官制服的陌生汉子,身后跟着马老三,再后面是一群持枪的兵。
丝竹声戛然而止。乐师抱着乐器,僵在原地。席上的士绅们目瞪口呆。
王有道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身。
一杆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持枪的是王二虎,眼神冷得像冰。
“好……好汉饶命!”王有道声音都变了调,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要钱……要钱我给!要什么都给!别……别杀我……”
孙殿英走到他面前,弯腰,看着他:“王县长,还认识我吗?”
王有道哆哆嗦嗦地抬头,仔细辨认。这张脸……他瞳孔猛地收缩:“孙……孙殿英?!你怎么……”
“没想到?”孙殿英直起身,“你不是让马老三来剿我吗?”
马老三这时才从后面挤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却对着王有道骂道:“王有道!你个老匹夫!孙师长天赐英才,是真龙!你居然让老子去剿他?瞎了你的狗眼!”
说着,他竟真的一巴掌扇在王有道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满园死寂。
王有道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更让他心慌的是眼前的局面。孙殿英没死,还打上门了,马老三反水了……他脑子乱成一团,但求生本能让他挤出话:“孙……孙师长!误会!都是误会!您……您是要洗白身份吧?这事好办!好办!我给您作保,去省里活动,保您一个正经编制!您……您把我当个屁放了,我给您当牛做马……”
孙殿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有道见他不表态,心里更慌,但转念一想:孙殿英不立刻杀我,说明我还有用。他要洗白,要当官,就得靠我这种地头蛇。这么一想,他腰杆竟又硬了些,声音也稳了:“孙师长,您要是想当这县长,也行!我让给您!但您得对我以礼相待,把我当主公供奉,我帮您在士绅间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