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席上几位士绅的脸色已经变了。有人低头,有人皱眉,有人干脆挪开目光。
孙殿英笑了。
他转头看向席上那几位士绅——李老爷、张老爷、陈老爷,都是县里大户,族中有人在省城任职。
“几位,”孙殿英开口,“这位王县长,是前清举人,民国后花钱买的官。这些年,他在县里做了什么,各位比我清楚。”
士绅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我想当这个县长。”孙殿英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各位有办法吗?”
一阵沉默。
李老爷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朝孙殿英拱了拱手:“孙师长……不,孙县长年轻有为,治军有方,若能主政本县,实乃百姓之福。至于这县长之位……王某本是捐官得来,如今德不配位,自当退位让贤。老夫愿联名县中士绅,上书省府,保举孙县长接任。”
另外两位老爷也连忙起身附和:“对对对!我们出钱!捐输军饷,助孙县长成事!”
王有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瞪着那几位平日称兄道弟的士绅,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殿英点点头:“有劳各位。”
他看向王有道:“王县长,你刚才说,要把我当主公供奉?”
王有道腿一软,瘫倒在地:“孙……孙县长!我错了!我糊涂!您饶我一命,我……我给您当狗都行!”
孙殿英不再看他,对王二虎说:“押下去,关进大牢。”
又对梁朗先说:“传令,召集县衙所有官吏、保安队全体、城中士绅商户,一个时辰后,县衙门前广场集合。”
“是!”
一个时辰后,县衙门前广场。
黑压压挤满了人。官吏、保安队、士绅、商户,还有无数被这阵仗惊动来看热闹的百姓。广场中央搭了个简易木台,王有道被反绑双手,跪在台上,面如死灰。
孙殿英走上木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各位父老乡亲。”他开口,声音洪亮,“我是孙殿英,原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师长。今日来此,不为劫掠,不为杀人。”
台下鸦雀无声。
“台上此人,王有道,前清举人,民国后花钱买官,到此任县长三年。”孙殿英一字一句,“三年间,他加征赋税,中饱私囊;纵容亲属欺行霸市;勾结土匪,祸害乡里;克扣军饷,致使守城将士两月无饷!”
每说一句,台下就响起一阵嗡嗡议论。不少百姓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上月,他得知我部途经此地,军粮短缺,非但不予接济,反而勾结土匪马老三,欲剿杀我部,以我等人头换取他升官进爵之资!”
孙殿英说到这里,转身看向王有道:“王有道,这些事,你可认?”
王有道浑身发抖,涕泪横流:“我认……我认……孙县长饶命……饶命啊……”
孙殿英不再看他,面向台下:“此等贪官污吏,留之何用?”
他抬手。
赵铁柱走上前,举起手中的汉阳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