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银已发至月底,五百一十二名新兵,每人五块,共两千五百六十块。老兄弟四十七人,饷银照旧,二百三十五块。”梁朗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粮食采买,米面肉菜,日用杂物,又支出一千二百余块。被服鞋帽、军械保养、医药杂项……林林总总,这几日已支出四千三百块大洋。”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孙殿英:“师座,咱们系统账户里,眼下还剩六千九百四十五块大洋。”
孙殿英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梁朗先心上。
六千九百块大洋,听着不少。但按现在的花销速度,五百多号人,一个月光饷银和伙食就要近三千块。再加上其他开销,这些钱,最多撑两个月。
两个月后,若没有新的财源,这支刚拉起来的队伍,就得断炊。
“钱是真不经花。”孙殿英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前看那些话本小说,总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觉得是套话。现在自己上手,才知道字字血泪。”
梁朗先推了推眼镜:“师座,咱们是否……缩减些开支?新兵伙食,可否减些肉食?或者饷银……”
“不行。”孙殿英打断他,“饷不能减,伙食不能差。乱世里当兵卖命,图的就是一口饱饭、几块饷银。这些要是克扣了,人心就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军营里还有灯火,隐约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永安县的墓,得尽快动手。”孙殿英说,“不仅为钱,系统奖励的那条卡车流水线……咱们必须拿到手。”
有了生产线,才算真正有了根基。枪炮可以买,可以抢,但能自己造卡车,意义完全不同。
“陈大虎那边,”孙殿英转过身,“有动静吗?”
梁朗先摇头:“咱们放出去的消息,他应该都收到了。但此人似乎很沉得住气,至今没有出兵迹象。”
孙殿英若有所思。几天前,他故意让一些消息透过商贩、流民之口传到永安县。比如他孙殿英当了县长,招兵买马;比如他军中伙食极好,顿顿有肉;再比如他那些新兵训练如何……
这些消息半真半假,目的就是刺激陈大虎。
一个断了粮饷、手下怨声载道的军阀,听说隔壁仇敌过得滋润,会不动心?
但陈大虎居然忍住了。
“继续放消息。”孙殿英说,“从明天起,传出去的话改成:孙殿英军中伙食开始缩减,肉食减半,米饭掺了糙米。”
梁朗先眼睛一亮:“师座是想……”
“诱他出来。”孙殿英说,“陈大虎现在最缺什么?粮饷。他若听说我这里也开始缺钱,伙食下降,必定以为我外强中干,支撑不了多久。这时候不动手,等我真缓过气来,他就没机会了。”
梁朗先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孙殿英叫住他,“县城四门,夜间加派暗哨。尤其北门——那是往永安县的方向。哨兵轮值,每班两人,带足干粮,夜里冷,给备上烧酒和肉干。”
“是!”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又过了两日。
永安县,保安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