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虚空的那一瞬，没有预想中的雷霆爆鸣，只有一声极轻的、类似琴弦崩断的脆响。
那一簇簇足以把钢铁融化的紫电，在触及林寂指尖的刹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若是寻常武者，这股狂暴的法则之力瞬间就能将其脏腑炸成焦炭，但林寂体内的经脉早已在异界一年间被《北冥神功》淬炼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涡轮。
那些桀骜不驯的雷电粒子刚一入体，就被霸道的北冥真气强行裹挟、拆解，转化成了最纯粹的生物电能。
不仅没事，反而有点酥麻的舒爽。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随着这一指的点下，骤然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塌陷漩涡。
原本向外扩张的雷域，像是被抽走了龙骨的帐篷，轰然向内坍缩。
“第三节点的相位偏转了十五度，第七节点的能量堆叠完全是死路。”
林寂收回手指，看着面前脸色剧变的顾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纠正一道小学生算错的数学题，“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雷鸣道痕’？为了追求瞬间的高爆发，强行在少阳三焦经的位置做能量加压。这根本不是在修法则，是在透支你的寿元。每用一次，你的肾水就会枯竭一分。”
顾森原本那张枯槁阴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仅是因为这一招被轻易化解的震惊，更是因为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戳穿了修行的痛脚。
这套功法确实霸道伤身，但他凭借大宗师的底蕴一直在强行压制，这是顾家的核心机密，怎么可能被一个还没正式入道的学生一眼看穿？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
顾森眼中的杀意暴涨，被激怒的羞耻感让他失去了理智判断。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张紫黑色的卷轴上。
“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想死，老夫成全你！”
卷轴上的雷光再次暴涨，原本紫色的电弧此刻竟带上了一丝猩红的血色。
顾森不顾经脉的胀痛，强行调动体内所有的道痕之力，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密度直接碾死这只不知天高的蝼蚁。
林寂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看着那个疯狂向自己扑来的能量洪流，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就在那股血色雷霆即将吞没林寂头顶的瞬间，他只是轻轻侧身，再次伸出那根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半圆，然后对着那扑面而来的雷光中心，轻轻一点。
这个动作，他在琅嬛福地的石壁前推演过三千次。
逻辑陷阱，闭合。
“回去。”
伴随着这两个字的吐出，原本扑向林寂的雷霆突然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
那是北冥真场形成的绝对斥力，更致命的是，这股斥力精准地卡在了顾森真气运行的那个0.03秒的断层上。
输出端被堵死，而输入端还在疯狂加压。
那个结果，是灾难性的。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苏家祖祠内炸开，但这声音不是来自体外，而是来自顾森的身体内部。
“噗——！”
顾森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一道血箭仰天喷出三米多高，其中甚至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那张悬浮在空中的紫黑色卷轴瞬间自燃，化作灰烬。
而在苏清河手中的监测终端上，代表顾森的那团耀眼红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萎缩、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