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合同，映照着他那张因为过度激动而潮红的脸。
“顾少，请回吧。苏家的女儿，哪怕终身不嫁，也不劳顾家费心了。”
说完，他转向林寂，腰弯成了九十度，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林先生，之前是苏某眼拙。既然您毁了婚书，说明您看不上这门亲事，苏某不敢高攀。但在金陵这一亩三分地，只要您开口，苏家倾家荡产也为您办到。”
林寂看着这个变脸如翻书的中年人，并不觉得厌恶。
利益动物最可靠，因为他们的行为轨迹永远符合逻辑预测。
“我不缺钱。”林寂淡淡道，“我要书。”
“书？”苏文远一愣。
“搜集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古籍孤本。无论是野史、话本、还是民间传说，越是荒诞离奇、越是年代久远越好。”林寂的目光扫过苏清河手中的终端，意有所指，“尤其是那些在这个法则时代被判定为‘无用’，但在字里行间带有强烈叙事特征的书籍。作为交换，只要苏家提供情报，我会保证苏家在法则层面的安全。”
只有林寂知道，那些所谓的“时空裂缝”，本质上是小说剧情对现实世界的入侵。
想要精准定位下一个机缘，就必须找到对应的“原著载体”作为信标。
就在苏文远准备满口答应时，祖祠角落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凭空展开，光影交织中，显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脸庞。
叶玲珑。
她显然一直通过某种隐秘手段监控着这里。
“精彩的法则拓扑学演示。”
投影中的叶玲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科研制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生成的电子文档，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寂，“林同学，我是叶氏财团首席执行官叶玲珑。鉴于你刚才展现出的‘逻辑重构能力’，叶氏愿意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法律豁免权。”
她轻轻挥手，一份名为《法则拓扑学合作备忘录》的协议悬浮在半空。
“顾森是大宗师，虽然是你自卫反击，但废了一个大宗师，顾家一定会动用官方力量给你扣上‘滥用法则’的帽子。签了这个，叶氏的律师团和安保部会在五分钟内接管现场，顾家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这是一份卖身契，也是一把保护伞。
林寂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协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手，指尖穿过那幽蓝色的光幕，轻轻一划，将那份电子协议直接划散。
“合作可以，绑定不行。”
林寂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叶小姐，如果想谈生意，带上有价值的情报亲自来见我。至于顾家……他们若敢伸手，我剁了便是。”
叶玲珑的投影微微一怔，随即
“狂妄……但我喜欢。”投影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我会再找你的。”
随着外人的离场或信号切断，祖祠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寂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挺拔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刚才强行驱动北冥真气模拟法则闭环，对这具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肉身负荷极大。
他刚想迈步离开，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不是来自现实世界，而是来自——两个世界的夹缝。
识海中，那个代表着他穿越锚点的坐标正在疯狂闪烁，一股凌厉、潇洒却又带着几分落拓不羁的剑意，正隔着层层叠叠的时空迷雾，向他的感知渗透。
这种独特的法则波动……
林寂猛地转头，视线穿透祖祠的窗棂，望向金陵城东南方向。
那是秦淮河畔。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满城的霓虹与道痕波动中，嗅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酒香，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
《笑傲江湖》，沧海一声笑？
林寂强行压下识海中翻涌的震荡，不动声色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下一个节点，比预想的来得更快……”